“知道一点儿,因为这次回家,和我大哥聊了一些。”仇之济介绍:
“这是一尊方鼎,高度四十多厘米,口径大概三十多厘米。
铭文在鼎内,大致在两百四十多个。
说的是武王伐纣之前,因大臣太颠有功,赏赐他·····
“太颠鼎?!”
莫小年终于彻底知道了这是哪一尊鼎!
之前他就觉得象。但因为信息不完整,而且又被谢流斋买走了,肯定会流失海外,就没挂上钩。
结果居然真就是太颠方鼎!
不过,要是太颠方鼎,这事儿就复杂了····
莫小年不仅知道,而且在前世、也就是百年后,他还亲眼见过太颠方鼎。
东江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他却不知,原来在百年之前,太颠方鼎曾经流出国门!
那又是怎么回来的呢?
莫小年当时看到馆藏介绍,来历说是倭寇全面侵华之前、有人捐赠到东江省图书馆的。因为当时没有专门的文物部门,都是教育部门代管文物,图书馆兼具后来博物馆的一些管理功能。
这断不可能是谢流斋捐赠的。
太颠方鼎,在被送到东江省图书馆之前,这一段的轨迹,是空白的,并没有确凿的史料记载。
现在莫小年了解到了一部分,而接下来的结果他也知道了,还得回来!
这事儿虽然复杂,但结果是好的,而且自己说不定还能见证太颠方鼎的回归。
莫小年说出“太颠方鼎”四个字,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但是仇之济却觉得是因为介绍出“方鼎”和“太颠”之后,莫小年临时给起的名字。
仇之济就此笑道:
“等闲,你这起名字的水平确实厉害啊!
之前给我的核桃起了个元宝金蟾!
现在又给这尊商代晚期的重器青铜鼎起了个名字!”
“哪里哪里。”莫小年喝了口茶,没再多说话,却不由自主开始回想记忆中的太颠方鼎。
这尊鼎的尺寸如仇之济所说,高约四十厘米,口径大约三十厘米。
两只立耳,折沿,腹部不深。
四方鼎形,有四柱足,柱足比较细长。
鼎身有龙纹,有兽面纹,还有云雷纹。柱足之上,还有牛首纹。
太颠方鼎,铸造于商代晚期,武王伐纣之前。
当时,武王在“毕”这个地方祭祀文王,而后继续向东,在孟津约集会盟诸候,就此办了一场“军事演习”。
史称“孟津观兵”。
而当时的重臣太颠,负责操办祭祀活动和孟津观兵的一些事宜,非常圆满,所以受到了武王的赏赐。
于是,太颠便拿出武王赏赐钱财的一部分,“作宝尊彝”—即是铸造了这尊鼎,来纪念此事。
太颠是先后辅佐过周文王和周武王的名臣。而在“孟津观兵”两年后,武王正式出兵伐纣,太颠亦是立下赫赫之功。
根据鼎内铭文的记载,太颠命人铸造此鼎,因为用料十分上乘和讲究,足足花费了四十朋。
朋,是当时贝壳货币的计量单位。而在商代晚期到西周早期,只需要二十朋,就能铸造一尊大尺寸的精美青铜鼎。
所以,太颠方鼎花费了四十朋,体量也并非很大,足见用料和工艺必是非同一般。
太颠方鼎,确实有和后母戊鼎、毛公鼎比肩的资格。
后母戊鼎,是已知最大最重的上三代青铜器。
毛公鼎,则是已知上三代青铜器中铭文最多的。
太颠方鼎呢,没有后母戊鼎大、不如毛公鼎铭文多,但铸造的历史背景,和孟津观兵以及武王伐纣有关,颇为显著。
同时,太颠方鼎所用铜材,添加了多种贵金属,冶炼技术和铸造技术,都十分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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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年有点儿出神,仇之济晃晃,“等闲?没事儿吧?”
“没事儿。”
“你这是没见到如此重器,有些怅然若失吧?”仇之济哈哈大笑,“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说着,仇之济放下茶杯,“也不能光聊天,最近有什么好东西,让我花点儿钱啊?”
“掌柜的临走前,倒是留了几件,仇二爷您一直没来。”桂生笑问,“您想看哪个品类?”
“等闲都给重器商鼎起了名字了,那就看青铜器,你这里有青铜器看么?”
桂生想了想,“有倒是有,但是没有上三代的了,有件东汉的铜壶。”
“那算了。”仇之济摆摆手,“你就挑一件倪掌柜临走前留的最好的东西我看看吧。”
“仇二爷您稍等。”
桂生拿来的,是一只鸡心杯。
“您看这怎么样?钧窑月白釉鸡杯!”
“这是元代的,到不了宋,做得太糙了。”
“得,您眼光高,我再拿一件。”
桂生又拿来一件剔雕漆盒,他不是卖漆盒,他是卖里头的古墨。
里头是一锭圆形明代古墨,一面是山水,一面带款:万历己未臣程君房监制。
“这真是程君房本工墨锭么?”仇之济看过之后,笑问桂生。
程君房是明代徽州的制墨名家,名气很大,他还写了本《程氏墨苑》,里头收录的墨名,有的直到今天仍然在用。
徽墨名扬天下,《徽州人物志》记载的明代徽墨名家有二十多个,其中程君房是被描述最多的,可见一斑。
和程君房同时期的董其昌,人品不咋地,但是他在书画用墨方面,肯定是行家,他曾有此评价:
百年以后,无君房而有君房之墨;千年以后,无君房之墨而有君房之名。
所以,仇之济才有此一问。
他在古墨方面,并不是行家。
“掌柜的临前也没说,只说是好东西。”
“这个剔雕漆盒,是刚做的东西,但从用料和工艺来看,没有十块大洋也下不来!”仇之济笑道,“你们掌柜的给这块墨锭配这么好的盒子,真下本啊!”
“仇二爷,您的眼光真毒啊,这个剔雕漆盒,我们掌柜的是请高手定做的,整整花了十五块大洋!”
桂生没撒谎,倪玉农确实花了这么多钱。
不过,桂生不知道的是,这块墨锭倪玉农收来只花了十块大洋,还不如剔红漆盒贵呢0
这块墨锭,确实是明代老墨,值点儿钱,但是距离程君房的水准,那还是有差距。
这上面的款儿,是清代后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