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到了宝式堂,桂生和老秦又在下棋。
桂生的棋艺比老秦差了不是一个档次,又是一个狼狈不堪的局面。
“怎么样?三爷挺高兴?”桂生见莫年来了,问了一句。
“三爷不会乱说的。”莫小年应声之后便没有继续再看。桂生的子都快被老秦吃光了,就是不将死他。
正在此时,莫小年却发现有人来了。
定睛一看,是上午和大便桢乡一起来的李教授。
看样子,没有生气或者不爽。
“李教授,您好!”莫小年走上前去。
“莫对吧?”李教授微微笑,“大便先生没有再来找后帐吧?”
此时桂生也不下棋了,小碎步跑上前来。
“没有。我们也没断代,还劝他别买,您说他找什么后帐呢?”莫小年笑道。
“李教授是高人哪。”莫小年拱手。
“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些,是上午我瞥见贵宝号摆着的件东西,有意购入。”
桂生一听来精神了,这还又带来一笔生意!
“李教授,哪件?我给您取了,坐下慢慢看。”
李教授点点头,走到了瓷器货架前,指了指摆在上面横格中的一件羊首壶。
之所以叫羊首壶,是因为肩部一侧的流,是羊首的型状。
这是一件青黄釉带褐斑的羊首壶。
高度约在20厘米左右。
壶口盘状,细颈,球腹,平底。肩部一侧是羊首型状的流,另一侧则是弯曲的柄。
还有两侧,则有可以穿系绳索的“鼻儿”
通体青黄釉,带点状褐斑,足底无釉。
这件羊首壶,最精彩的地方就在羊首:
羊口微微张开,下颌还有一缕胡子;双目有神,双角后弯;造型很有味道。
莫小年自然早就看过这件羊首壶。
这是一件东晋越窑的羊首壶。
两晋时期,以动物头部作流的壶是比较多见的,羊首鸡首,虎首鹰首,等等。
东晋的瓷壶,在纹饰上比西晋相对简约,同时褐斑装饰逐渐增多和流行。
不过,这件东晋越窑羊首壶,年份虽老,文物价值也高,市场行情却是一般。
总体来说,不管胎,釉,还是工艺,比起后世的官窑,还是粗糙了不少。
莫小年在前世参加过一次拍卖会,见过一件类似的羊首壶,依稀记得才拍了几万块。
不过铺子里这一件,和莫小年前世见到的拍卖会上的那一件,有一个最大的不同。
莫小年前世见的,是熟坑的,也就是传世的;若是生坑出土的,它也很难出现在拍卖会上。
而这一件,则是生坑的,确切地讲,其实是土夫子盗墓之物。
莫小年也不知道倪玉农从哪里收来的,但是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出土没多久。
不过现在和以后不同,这样的东西,很多古玩铺子都摆出来卖,只要买家不在意,那就没关系。
对于这一类的东西的定价,莫小年来的时间不长,还没完全模透。
倪玉农已经给了定价了。
最低两百大洋。
其实也不算便宜。
桂生小心将羊首壶从货架格子上取了下来,摆到了柜台上,请李教授细细查看。
这种瓷器,要是拿着明清官窑一对比,确实显得粗糙。
但是也不能否认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艺术成分三四层楼。
这件羊首壶还有个优点,基本是全品,没啥明显的络裂缺损。这大概一千五百年过去了,想想也挺难得。
李教授细细看过,又看向莫小年和桂生,没直接问价,却问掌柜的在不在。
答案自然是不在,桂生强调,价钱他们就能做主。
“那最低多少?”
“李教授,今天上午的事儿,我也不多说了。这东西,您喜欢,我给您一个最低价,两百大洋!”
莫小年没想到桂生直接把倪玉农的底价给报了。
这价不是不能卖,底价也是可以卖的,而且这位李教授上午算是帮了忙,四千块的买卖呢。
但是上来就报二百,这相当于一口价了,李教授不管怎么还价,都不能给他降了。
你要是报一千,最后给他让到二百,那感觉不一样的。
结果,这俩人还真是对上了,李教授只是问了一句,“最低?”
桂生强调,“最低!真的没有谎。”
李教授:“装个盒,再给包好捆一下吧!”
“好。”桂生麻利地把活儿干了。
送走李教授之后,莫小年笑道,“行啊,我看你上来就报二百,没了压价空间,还以为生意不好成了呢。“
“这李教授,一看就和别的客人不一样。上午又有那事儿,所以最后就是彼此信任吧!”
“恩。”莫小年点点头,心下却道,这是个特例罢了;古玩行里谈信任,就跟戏子谈情义一样。
下午铺子里也没再来什么客人。
莫小年今天两场饭局,中午和那友三在“合味好”,晚饭还得去“壹条龙”请关元林呢。
傍晚起风了,气温骤降,吃个涮肉还挺合适。
两人因为要谈事儿,要了个二楼的包房,酒肉等等上齐后,也没让饭店的伙计伺候,关门说话。
先是讨论了一会儿钟百炼的事儿,这事儿如今已经了了,也没过多深入。
莫小年想起中午那友三说的长兴俱乐部,便问关元林,“关兄,你听说过长兴俱乐部么?”
孰料关元林一听,“兄弟,你不会也沾上赌了吧?”
“那倒没有,我只是听说了,就问问,听说是个赌场?”
“对,听说幕后老板,是京师警察厅吴总监的个亲戚,还有倭国人也有投资。但也只是听说,不得确凿。“
“倭国人?”莫小年皱眉。
“这种名字叫什么俱乐部的,多半是有洋人参与的。”关元林又道。
“又是京师警察厅,又是洋人,看来这地方不简单啊。”莫小年又道,“不过赌场这种地方,要是简单,那也开不下去。”
关元林叹了口气,“吃喝嫖赌,为什么赌放在最后?因为吃喝嫖没那么快败家,赌,却可能一夜之间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