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眷通宝真书折二!”莫小年直接说道。
“居然是这个!”罗章骏想起来了,“之前我听说袁二爷有一枚传世的天眷通宝。你这算是生坑了,还是被地主家的胖儿子挖出来的。”
“袁二爷,袁克文?”
“对,他可是古籍善本和古钱币收藏大家啊!”罗章骏应道。
袁世凯的二公子袁克文,不喜政治,喜欢收藏,眼力颇高。
在古币方面,袁克文确实堪称大家,从他公开发表过的所藏古币就可见一斑,比如郢爰金版、一刀平五千、大泉两千、宣和元宝银钱、阜昌元宝,等等。
“罗兄你认识他啊?”
“算是认识吧,都是收藏圈子的人,也一起吃过饭。不过一罗章骏话没说完,停了。
“明白。”
莫小年不认识袁克文,但他了解历史啊。
袁世凯刚去世的时候,分家析产,袁克文所得颇丰。但是他在京津沪等城市之间来回穿梭,挥金如土。
他玩的还挺杂,收藏本就是个花钱大项,他还喜欢唱戏、捧角,而且抽鸦片,瘾很大这几年估计钱花得差不多了。罗章骏怕是好久没见他了。
回了京城,天还没黑,罗章骏直接说道,“你这对圈椅得修补保养吧?”
“那肯定的,怎么,罗兄有好推荐?”
罗章骏介绍,“天坛北边东晓市,有个同兴和,硬木家具铺子,他们有的师傅是宫廷造办处的,什么紫檀花梨,都能做。”
“同兴和?没问题,就送那里算了!”莫小年自然知道同兴和,因为百年后还在呢,
正儿八经的老字号。
于是罗章骏就直接把车开到了同兴和,跟掌柜的和师傅一番交流,把一对圈椅留下了0
其实莫小年自己也能修复保养,但一来木器不是他最擅长的,二来没有材料和工具,
采购起来又比较麻烦。
离开同兴和,两人又一起去吃饭。
今天都有点儿累,也没特地找什么馆子,罗章骏就沿着珠市口往西开车,到了虎坊桥附近,看到一个饭馆便停了车。
这饭馆不大,两人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僻静位置,就手点了几个菜,让小二烫了一壶老酒。
正吃着,莫小年看到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陆永熙。
陆永熙的一只骼膊缠着夹板绷带,吊在脖子上,嘴唇都肿了,一说话漏风,原来俩门牙没了!
另一个汉子胡子拉碴的,莫小年不认识,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一只骼膊像陆永熙那样吊在脖子上。
嘴没事儿,看着正常,但是脑门上缠着绷带。
他俩走路倒是没什么问题。
往里走的时候,陆永熙看到了莫小年。这时候,莫小年假装没看到他,故意低头。而罗章骏背对着他们,也没注意到。
“咱们换个地方。”陆永熙低声对旁边的汉子说了一句。
“怎么了?”汉子问道。
“出去说。”陆永熙拉着他就走。
陆永熙说话声音很低,门牙又漏风,莫小年是听不清说了啥的。
陆永熙和那个汉子走到门口,饭馆外头正巧进来一个人,和陆永熙旁边的汉子打了个照面,便叫道:
“五奎?什么时候回城里的?”
“刚回,有事儿,回聊兄弟。”他说完就和陆永熙出了门。
莫小年这才知道,那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就是陆五奎啊!
陆永熙和陆五奎都受伤了?
两陆看起来挺狼狈,所以陆永熙会故意避开认识他的莫小年和罗章骏。
莫小年一下子想起了钟百炼,还有曾经是江洋大盗的随从老夏。
找不到,也别哭。
得亏特么的找到了!不然陆五奎和陆永熙怕是凶多吉少!
这么说,这俩货还应该感谢自己,要不是自己把元青花大罐还给了钟百炼两个人的手臂都断了,意思或许是都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陆永熙的门牙还被打掉了,是因为说谎了,本来卖给了莫小年却说卖给了法国人马丁而陆五奎的脑门还受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让他长长记性的意思。
“怎么了?”罗章骏见莫小年有些不对劲儿。
“没什么,刚才见到陆永熙了,他又出去了。”
“噢。”罗章骏也没太当回事儿,“此人不地道,少接触为妙。”
莫小年点点头。
“对了,你明天休息一天吧,我都留了一百大洋给宝式堂了,你两天不去都嫌少了。
”罗章骏又道。
“行,我也有点儿累。
第二天莫小年没去宝式堂,却也起来的不算晚,出去找个小店吃了根油条加之一碗老豆腐,便又回了四合院。
许半仙又去天桥出摊了,山清上工了,水秀搬走了,小娟出去买菜了,莫小年还以为就自己一个人了。
结果大刘从屋里出来了,他说今儿轮休。
今儿阳光挺好,两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大刘不抽烟,莫小年便就自己点了一支。
“刘哥,京师第一监狱是京师警察厅管的么?”莫小年随口问道。
“警察厅管警署,我们是司法部管辖。”大刘笑道,“天天在一个院子里,可没警察有意思,老百姓管我们监狱叫王八楼。”
这个莫小年听说过,民国时期京师第一监狱因为好几排监舍以中心岗楼为圆心四下散射,象个王八壳子,就此得名。
“刘哥,都这么熟了,我多问一句,我听说许老爷子早就认识你了?”
“瞎!这事儿给你说说也不要紧,老爷子在我们监狱待过,那是民国三年,那时候还不叫京师第一监狱,叫京师模范监狱。”大刘介绍,“时间不长,不到一个月。”
“犯了啥事儿?”
“罪名强盗罪,说是抢了洋人的宝贝。具体到底什么事儿老爷子也没跟我说啊,他进来之后我一看就不是凡人,于是对他挺照顾的。没过两天,上头有话吩咐下来了,给他开个单间,好生照顾,所以我也没起多大作用。”
“那后来怎么出来的?”
“还是上头打招呼。先是办的假释,又过了一阵子,直接取消了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