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中谷商会很挑剔,也有点儿怪。老中谷还有欧美的店长,能出高价的只有他们看上的。掌柜的挑两件,你也挑两件算了。”桂生建议。
莫小年点点头,“行,我这就看看。”
两人从门口回了铺子里,莫小年先打量了一下铺子里的东西,接着还真的挑了起来。
忙乎了一阵子,莫小年挑出了两件东西。他也不想再继续挑了,本来他去中谷商会的供销交流会也没指望能卖出去。
一件是粉彩百蝶图赏瓶,落着“大清康熙年制”的底款。
实际上这是光绪仿康熙。
玩瓷器的都知道,光绪仿康熙甚多,以至于把真康熙叫“老康”,把光绪仿叫“小康”。
挑这件主要是因为漂亮,而且仿得不错。
反正报价就按照真康熙的报。
若说老中谷的眼力,看不出来不太可能,但有可能看出来他们也收,因为卖到欧美当真康熙是有可能的,而且还能因此获利。
当然,这只是逃不过莫小年的法眼,外行是很难看出来的。
上面的铭文,也是后做的。
严格来说,青铜器上的字,器内为款,器外为识,字数多才能叫铭文。不过大部分人不分这个,逐渐就都叫铭文了。
当时倪玉农收这件青铜爵,并不是打眼吃药,是因为他想收这块西周的老铜,万一有用得上的修补西周青铜器的时候呢?而且收来很便宜。
不过一直没用上,装盒扔在柜子一角好多年了,这又让莫小年给翻出来了。
他挑这件,压根就是凑数儿的。能卖了就赚,卖不了也没事儿。爵就是杯子的大小,好携带。
再说了,倪玉农不是还要挑两件嘛。
莫小年挑完没多会儿,倪玉农就从后院到了铺面,正好看到了莫小年摆在桌上还没装盒的两件东西。
他不由哈哈笑了两声,“小年,你当中谷商会的供销交流会,是海王村公园的地摊哪?”
桂生跟着笑,“这也不容易,挑了好大一会儿。”
莫小年也笑了,“掌柜的,您不是说完全由我定夺嘛!”
“行,我允了。今年咱们确实没凑好,你就当去经历经历吧。”倪玉农接着又去内室拿出来两个锦盒。
“这是我挑的两件。”倪玉农把俩锦盒放到了桌子上。
莫小年心道,没想到倪掌柜早就挑好了啊。
倪玉农去坐下喝茶了,莫小年和桂生一起看这两件东西。
他们先开了偏小的那个锦盒。
里头居然是一只珐琅彩碗!
莫小年不由看了看桂生,桂生也有点儿纳闷儿,他也不知道店里有这号东西啊!
先看看吧。
这是一只珐琅彩牡丹锦鸡碗,不算小,口径在15厘米以上。
敞口外撇,弧壁圈足。
碗的外壁,白釉之上,绘制洞石牡丹,锦鸡昂立,图案疏密得当,填彩精准。
图案旁边有黑字小诗一首:魏紫杂姚黄,参差逞艳阳。乘春聊衣锦,未必擅文章。
蓝料方章底款:雍正年制。
“雍正珐琅彩牡丹锦鸡碗?”桂生咋舌,对莫小年说道,“这样的好东西,不会是掌柜的刚淘换来的吧?”
“别激动。”莫小年笑了笑,拿起这只碗细细看了起来。
珐琅彩在百年后也是极其少见的,更不用说民国时期。
珐琅彩是宫廷专属,主要存在于故宫和圆明园。此时能流出来一定的量,大致有三个节点。
一是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抢走了不少好东西,也流出了一部分珐琅彩瓷器。
二是八国联军攻入京城。这个直接从宫里抢了,流出的更多。
三是满清倒台之后,宫中管制自然没那么严格了,好东西一直在不断地被顺出来。薄仪带头,上行下效。
即便如此,市面上能见到的清三代珐琅彩珍瓷,那依然是凤毛麟角。不要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琉璃厂这些个铺子的掌柜,见得也不多。
桂生看着洁白细腻滋润的釉面,油亮鲜艳夺目的彩料,一时间分不清真假,使劲儿也不行。
莫小年若不是前世能够有诸多便利条件研究,加之参研过很多行家里手的经验,鉴定此物也不会如此淡定。
“高啊!”莫小年看完放下碗之后,叹了一句。
桂生也听不出莫小年说它是真是假,但是也不好多问,因为倪玉农能听到。
若是真品,要问真假,倪玉农肯定会不高兴。若是高仿,要问真假,倪玉农会觉得自己眼力太差。
于是桂生便又拿着看了起来。
这时候,倪玉农却走到了他俩面前,他先回答桂生,“没错,是刚淘换来的。”
又问莫小年,“你说高,高在什么地方呢?”
莫小年应道,“这匠人的手艺高啊!”
“哈哈哈哈,手艺高,你不是一样看出来了?”倪玉农最近心情真是很不错,从山西带回的阴霾已然一扫而光。
桂生这一听,好嘛,原来是高仿啊。不过,这高仿的水平确实可以。
“老中谷看不出来就行啊。”莫小年笑道。
“又来了!”倪玉农点了点莫小年,“不过,这东西,确实做得高,我当时看了好久。小年,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只锦鸡太拽了。”
“什么?”
莫小年进一步解释道:“这只锦鸡的气质,和其他的雍正官窑上的锦鸡的气质,不太一样。这是我开始怀疑的点。
然后就开始细看具体的胎釉彩和画工诗文。
胎釉我是一点儿问题看不出来,但是彩料欠了那么一点点精度。
然后画工,虽然水平高,用笔却没有那种敬畏感。要知道,这是皇帝和宫廷专属的东西。”
倪玉农微微愣了下,“小年,你的话,我好象能听懂,又好象听不懂,你在奉天,到底跟着什么高人学的啊?不简单,不简单!”
“掌柜的,是我表达不行。”莫小年应道,“这不赖我。这东西仿得太好了,真是很难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