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不可能。”罗章骏介绍:“所以我又去找了亚历山大,结果他变卦了!不再说让我们保密东西不对,而是说我们眼力不行,那个盘子就是真品!
还不断强调刚挖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
所以这次遇上了懂行的人,顺利卖出去了!”
莫小年听后问道,“他告诉你卖给了池田?”
“那倒没有,但是我得到消息是池田上午买的,又是亚历山大的货源,应该没错。”罗章骏道,“虽然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或许真蒙出去了?”
“这事儿有点儿蹊跷。”莫小年皱眉,“那盘子肯定不对,池田的眼力也不会那么差。”
“你说的是咱们知道的,但万一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呢?”罗章骏接口。
“是这么个道理。”莫小年心说,怕是只有当面问问衣铁寒才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衣铁寒绝对不会把真盘给亚历山大,这哥们这次又通过假盘赚了一笔!
“这样罗兄,我这边要是再有玄鸟母丙盘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莫小年又道。
“好,我先谢谢兄弟。其实买不到真品,别的也不那么重要了。”
罗章骏走后,莫小年又琢磨了一会儿,铺子里来人了。
这是个生面孔男子,约莫三十岁,穿着打扮普普通通,进来之后直抒想法,说是想买带寿字纹的瓷器,下个月舅舅过寿送礼用。
价钱方面,听他的意思,不宜过高。
莫小年便给他挑了一只道光官窑青花龙纹团寿大碗。
这大碗口径有二十厘米,足底是六字三行篆书款:大清道光年制。
碗的形制很漂亮,撇口,弧腹,圈足。
胎薄,釉色白中透出亮青。
碗的外壁,是两条龙纹,周身带有火焰,衬有云纹。
碗心则是青花双圈的团寿纹。
这是官窑,而且漂亮,又带团寿纹,再配上个华丽的锦盒,当寿礼那是十分合适。
这样的一只道光官窑的精品大碗,要是到了一百年后,上拍估计也得二三十万起。
但是现在,民国初期,清三代以后的瓷器,确实不值钱。
这样的道光官窑青花大碗,虽然不至于沦为搭头儿,但只有不到十块钱的行情。
男子先问了个价儿。
莫小年开了个十八块,比行情高一些,起码得留出对方砍价的空间不是?
男子没有立即还价,而是上手细细看了起来。
同时托在掌心试了试。
莫小年一看,这人好象不外行啊。
看瓷器,除了眼睛观察,掂手头也很重要。
若是老手,对重量那是很敏感的。偏重叫“打手”,偏轻叫“发飘”,只有合适舒服了,才叫“趁手”。
男子正在看着,桂生和老秦回来了。
互相招呼了一声,桂生便和老秦先去后院归置东西。
男子终于算是看完了,他却指着足底年款周围的釉面说,“有些个地方,欠润哪!”
莫小年这才明白,这人不管刚才掂手头也罢,看得仔细也也罢,是假装专业哪!
也可能怕被蒙了。
其实开门的官窑不难辨认,入门之后就可以了。这只道光官窑大碗,大开门,根本没什么疑点。
欠润,瓷器鉴定常用这个词儿,但是又很含糊,是一种“专业感觉”。
欠润的仿品,胎或者釉的润度肯定是不够的,导致润度不够的原因很多,材料、配比、火候等等很多,结果高手却用一个词就说完了。
对于外行装逼来说,这也是个很好的词儿:
这东西不对啊。怎么不对了?欠润。
若是仿品,就装成了。
但这只道光官窑大碗,它是真品,而且放到民国初期,它又不是什么贵东西。
你说你给你舅舅买寿礼,到了古玩铺子里,又不是帮别人看东西,装哪门子啊?
不过莫小年也不会有什么不良情绪,而是淡然解释道:“先生,这不是欠润。清三代,咱叫它橘皮釉;嘉道以后啊,差了点儿,叫浪荡釉。但道光官窑是没问题的,开门。”
莫小年心说,这哥们不会正在学瓷器吧?
“先生,这碗若是有问题,我给您包退!”
莫小年这话本来是不该说的,但是他看着男子这样,想起了自己以前初学的样子,只是自己学得早,这男子得三十了。
而且说了也无所谓,一是官窑大开门,二是东西便宜,就是自己掏钱都没问题。
“好!那我要了,但是十八块太贵了。”
“那您说多少不贵?”
“两块!”男子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这种龙纹团寿大碗,当时倪玉农是一下子收了五个,花了十块大洋。
其中有一对,也就是大小和纹饰完全一样。另外三个都是略有差异,只能单卖。
粗略算来,一只碗的成本也得两块大洋。所以,两块那是不可能卖的。
倪玉农给定的是,成对的最低十八块一对,单只的最低八块钱一只。
莫小年心里还惦记着衣铁寒玄鸟母丙盘的事儿,所以也不想拉锯谈价:“先生,我给您说个最低价,这个价儿要是还不行,那我真卖不了的。”
“那你先说来听听。
“八块。”
“五块。”男子立即接口。
“卖不了。最低八块了,真的先生。这是我们掌柜的收的那批碗里品相最好最大的一只。”
“原来不只这一只啊?有没有成对的?”
“有。最低十八块。”
“麻烦拿出来看看吧!”
“好,您稍等。”莫小年便又将其中的一对碗给拿了出来。
莫小年随后便直接强调:“先生,那单只的,最低八块;这一对,最低十八块。如果您想谈价,就不用谈了,我直接把掌柜的底价报给您了。
“加起来二十六块?就二十五吧!”
“真不行先生,我刚才都告诉您了,是我们掌柜的定的底价。”
“那这样,三个我全要了,你给我找两个好看的锦盒,一个盒装一对,一个盒装单只。”
“这没问题。我顺带再送您一封寿字帖。”
忙乎半天,只做成了一单二十来块钱的小生意,但莫小年却突然有种挺愉快的感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