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年和桂生在外头等着倪玉农和硬鼓陈谈。
桂生问莫小年,“这一对玩意儿,开门的官窑吧?”
“不只是官窑,这青花还加黄地,我看是雍正御用。”莫小年回答。
“这么说,还真是宫里的东西,慈禧又赏给梳头刘的。”桂生接道,“据说这梳头刘,慈禧喜欢他,仅次于李莲英。”
“别提这个腌臜婆子了,倒胃口。”莫小年又道:“你自己不是说了么,看东西不能听故事,也甭管什么故事,得看东西本身。就这一对橄榄瓶,就是乞丐窝棚里拿出来,也是好东西对吧?”
“这倒是。”
莫小年看了看内室,“今儿这买卖,做好了,比战国青铜扁壶强。”
桂生摸了摸下巴,“对了,我还想问问汤大人怎么回复的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铺子里又来人了。
莫小年定睛一看,居然是衣铁寒。
桂生不认识衣铁寒,上前笑道,“您好先生,是想先看看,还有什么特别需要的?”
衣铁寒看了看莫小年,接着又对桂生说道,“我特别喜欢青铜器,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么?不老不好的就算了。”
“嘿!您真是来着了,我们掌柜的刚收了一件好东西,今儿带到铺子里了。
顾客里头,您算是第一个看的!”桂生满脸真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掏心掏肺呢。
“好啊!”衣铁寒笑着配合桂生。
“您先坐下喝杯茶,我去给您取。”桂生说着便去取了。
莫小年给衣铁寒倒了一杯茶,“您来的真是时候啊,掌柜的正在里头谈另外一笔生意。”
衣铁寒点点头,“那我等他啊。”
随后,桂生把战国青铜错金扁壶摆在了桌上,衣铁寒细细看了起来。
实际上衣铁寒是摸得多。
最后还对着光看了看壶的内膛。
放下壶之后,衣铁寒问桂生,“我看上了,给个最低价儿。”
“这东西,来价高,掌柜的吩咐了,最低就是四万五了。”桂生应道。
衣铁寒看了看莫小年。
莫小年便说道,“这价儿,是掌柜的定的。要想再低,我们也做不了主。”
“三万。问问你们掌柜的行不行。”衣铁寒开价了。
“先生,要不您再等等我们掌柜的出来?”桂生此时也不想和衣铁寒谈了。求书帮 首发
因为谈了白谈,谁知道倪玉农什么想法,到底多少钱能卖。
“行啊。”衣铁寒喝了一口茶,“这小兰花真是好茶,醇爽回甘。”
“好茶就得给您这样懂的人喝!拉车扛货的力巴,他也喝不出来好啊!”桂生说着看了看莫小年。
莫小年给上的好茶,因为他认识衣铁寒啊。
“贵客就得上好茶,这位先生上来就问青铜器,那必不是普通客人。”莫小年笑着应道。
话音未落,倪玉农从内室出来了,满面春风,看来和硬鼓陈谈的不错。
但是硬鼓陈没出来,估计是有些细节还没谈完。
“桂生,上壶好茶,忘了这事儿了,聊得口干舌燥的。”倪玉农对桂生说道。
“掌柜的,茶我这就上,这位先生看上这件好壶了!”桂生抬手一指衣铁寒。
倪玉农过来就看到桌上的战国青铜错金扁壶了,只是他先开口交待上茶了,后头接着说事儿。
“哎哟,对不住先生,我这里头有客人。您要是喜欢这壶,我给您个最低价,其实他们都知道。”倪玉农笑着对衣铁寒说道,他一边说,一边冲桂生使了个眼色。
倪玉农既然出来了,肯定要谈几句,同时让桂生先去给硬鼓陈上茶,让他稍等。
“我知道,他们能给的最低价就是四万五。但我觉得太高了,我能出三万,怎么样掌柜的?”衣铁寒言简意赅,干脆利索。
倪玉农应道:“您说笑了。这样,我这壶给您让到四万,这我就不赚钱了。
刚才怠慢了,让价也算我赔不是了!”
莫小年一听倪玉农这么说,就知道倪玉农给汤普森打电话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汤普森不会立即应价,甚至有可能提示倪玉农,再买就不可能是原先的价格了。
“太高了,我说了只能出三万。”衣铁寒好象一点也不愿罗嗦的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接着就起了身,“掌柜的忙,我就不叼扰了。”
“先生,您应该是个行家,这种价儿,这不是为难我么?”倪玉农抬手,“您先留步,我再给您最后一口,要是不成,您再走。”
衣铁寒便就站住了。
“三万五!”
倪玉农接着又道,“洋人给我四万我都不卖,因为这是咱们华夏的好玩意儿!这东西好几千年了!我看您应该是真喜欢,自己收藏的,能留住!”
莫小年听了这话,心说,这哪是保护古董不外流啊?这是想赚洋人的钱没赚成,生了洋人的气了。
倪玉农是个典型的商人,做生意而已,能赚就赚,不管什么洋人还是华人。
而倪玉农之所以能这么大幅度让价。因为他也知道,这个东西,洋人不收,也就是这个价儿了。
别看行价能到四万,但那得慢慢等。这到底是个大数目,三万四万不是三千四千,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碰对人呢。
“三万三!”衣铁寒还是那么干脆利索。
“当我没说。”倪玉农毫不尤豫,转头就向内室走去。
看来,三万五确实是他的底了。
本来嘛,这已经比行价低了。
能出这个价,还是因为池田四六和汤普森的轮番“打压”,同时加之今儿硬鼓陈带来了能赚大钱的好东西。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这东西倪玉农收来的价钱够低。
“成交!”衣铁寒看着倪玉农走了几步之后,提声开口。
倪玉农站定,转身笑道,“先生,这是个漏儿,您懂,我就不多说了,能记住小店宝号就行。”
“掌柜的你有客人你先忙,既然价钱谈妥了,我跟这两位交易就行。”
“好嘞,我确实分不了身了。但有您这体己话,我再送您个好木盒!桂生,给先生找盒子。”倪玉农一边冲桂生打了个手势,一边往内室走去,同时心下暗道:“这不就出了?少赚点儿而已!几个洋鬼子还想杀我的心气儿,赚我的便宜,我去你奶奶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