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个一脸胡子的家伙,直接就敲开了金胖子的房门,问他是不是有个扳指要卖?”
说着,那友三放下酒杯,也摸出一支烟点上,“金胖子告诉我说,既然后头有武小闲托底,张嘴就加了四千,两万四!爱买不买!结果,那个一脸胡子的家伙,应了!”
“两万就已经是行价翻番了!此人真真志在必得。”莫小年又问,“武小闲后来去了么?”
“金胖子说去了,但他去晚了,人已经买了扳指走了。”那友三嘬了一口烟,“金胖子又给了我一千跑合的钱,这特么权当我没给他送银票。”
莫小年皱眉,“武小闲和金胖子说好了,结果去了扑了个空,武小闲相当于让金胖子耍了,岂能善罢甘休?”
“哎?你说到点子上了,就这事儿,我也问了,武小闲可不是个善茬!你猜怎么着?武小闲还真就善罢甘休了,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
“因为他善!善罢甘休嘛!”
那友三说得自己都咧嘴乐了,“开个玩笑,这年头儿,怪事儿忒多。因为,买扳指的人留了张纸条子。”
“纸条子?”
“对。”那友三解释:“金胖子为了多卖钱,算是豁出去了,货款两清之后,告诉一脸胡子的家伙,其实跟人说好了,结果被他截胡了!
谁承想,那个胡子说:知道,武小闲嘛,我给你留个条子,免得你倒楣。
条子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莫小年听完,“电话号码?”
“对,一张纸条子,一个电话号码。”
“然后呢?”莫小年追问。
那友三答道:“东西卖了,人走了,留了个带电话号码的纸条子,然后武小闲就来了。
金胖子说,他这次是留足了心眼儿。
他给武小闲说,一个彪悍汉子直接上门,点明了要买扳指。
他不同意,说了武先生预定了,但是对方强买强卖,他胆小害怕,不敢造次,最终只能卖给对方。
不过,在他苦苦哀求之下,对方留了个电话号码,算是有个说法。
还说一切后果他来负责,让武小闲打过去就知道了!”
莫小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金胖子给了条子,武小闲看了就走了?”
“恩,他又不是神仙,起码得打了之后才能决定下一步吧?而且他也得想清楚再打电话,所以先走了。”那友三夹起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又送了一大口酒。
莫小年点点头,又道,“这个人知道武小闲,却也不怕得罪他,这事儿复杂了。武小闲的老子毕竟是一省督军。”
“现在什么世道?一省督军怎么了?还不是一个脑袋?六国饭店里头都有被干掉的大员!”那友三皱了皱鼻子,“而且,武小闲的老子是一省督军,他自己可是在京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三爷,你这酒喝的,越喝越清醒啊,这还条分缕析起来了!”
“我还没说完呢,你不是让我问金胖子那扳指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对,而且现在看来,居然还有人抢着收,那就必定有特别之处!”莫小年笃定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金胖子也知道有特别之处,但他不知道具体的。”
“这是什么话?金胖子知道特别之处,却不知道具体的。”莫小年端起酒杯,又放下了。
那友三摆摆手:“你听我说啊,根据金胖子的说法,老贝勒说过,这扳指是乾隆爷戴过的,而且有讲究。
这个讲究呢,老贝勒知道,但是死的时候没告诉金胖子。
金胖子肯定就不知道了。他之所以一直戴着,是因为乾隆爷戴过,他想跟着沾沾皇运。”
“原来如此。”莫小年沉吟着分析道:“如此看来,武小闲反倒有可能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讲究”了,但是抢先买走扳指的一脸胡子的家伙,怕是知道!
这武小闲,许是就喜欢收藏扳指,而且他是看到金胖子戴着扳指才起意。
但是这个人,不仅是拐弯抹角找上门来,而且那么高的价,眼都没眨,留下银票拿了扳指就走了!”
那友三抬起骼膊,伸了个懒腰,“我说莫爷,你分析得头头是道,有什么用么?扳指你也拿不到,这个一脸胡子的家伙你也找不到。”
“哈哈哈哈!来,三爷,走一个。”莫小年不再跟那友三讨论这个话题,举起了酒杯。
“就是!”那友三干了杯中酒,拿起筷子敲打盘沿,“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深巷卖杏花!”
而后,他说话居然变得痴痴喃喃,如同一个失恋的少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念叨初恋,却不知是一个老瓢对窑姐的思念。
莫小年却在心里想着,赶紧回去找许半仙,所谓的未卜先知,应该是和此事有关联。
莫小年又吃了些饭菜之后,直接说道,“三爷,早点儿回吧,既然你今天不能去月影楼,不如早休息。”
“你有事儿,我看出来了!你走吧!我今儿在莲花汤池睡了。”
其实在包房里睡觉,倒是也行。莫小年便就起身离开了,临走之前塞给伙计一块大洋,让他留心那友三,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回到四合院,莫小年见许半仙堂屋的灯还亮着,便上前敲门。
“进来吧,等着你呢。”许半仙的声音传出。
莫小年推门、进门、反身关门,“老爷子,您知道黄玉扳指到哪儿去了,对不?”
“不是让人收了么?”
“谁收的?您肯定也知道。”
许半仙点点头,示意莫小年先坐下,而后又扔给他一支烟:“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武小闲买了这个扳指,会不会落入倭国人之手不好说。但是现在,应该不会流出国门了。
莫小年揉了揉太阳穴,“那,这个扳指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有,但尚未确证。而且,未必就在这一只扳指上。刻了信天主人自箴诗的玉器都有可能,许是扳指,又许是玉玺、玉牌、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