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你你没问题的!”白芮语无伦次地说着,手忙脚乱地想再次把他扶起来,可刚一使劲,关铭就疼得哼了一声。
关铭原本黝黑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白,嘴唇青紫色,估计是受了严重的内伤。他看着白芮慌乱的脸,嘴角艰难地向上扬了扬:“白…白我可能撑不住了”
“你别瞎说!”白芮眼泪砸在他脸上,“你上次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
关铭轻轻摇了摇头,呼吸越来越微弱,他抬起没断的那只手,想去碰白芮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白…白你别哭我最喜欢你笑”
白芮听后猛地擦掉眼泪,用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关铭望着她的笑脸,眼神里泛起一丝光亮,像是回光返照般,声音清晰了些许:“白…白其实我一直从第一次你顾我做你的保镖我就喜欢上你了”
他猛地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血丝,却仍固执地往下说:“我知道咱俩的身份地位差太远了你是高高在上的澜国大小姐我就是个地痞流氓所以我从没奢求过别的就想一直跟在你身边…做你的保镖可这次恐怕”
白芮抓住他垂落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铭!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只要挺过这次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关铭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却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她,呼吸越来越浅。
走廊里,梁为人虽然始终占据上风,可宋君的体能如同无穷无尽,虽然西服上都沾满鲜血,可打了这么久依旧生猛,拳头挥得虎虎生风。梁为人渐渐感到胳膊发沉,额角渗出细汗,刚才刻意保留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宋君瞅准他一个换气的空档,猛地沉肩撞去,拳头带着千钧之力轰在梁为人胸口。“唔!”梁为人只觉胸口像被卡车撞上一般,气血翻涌,不由自主地半蹲下去。
宋君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借着冲劲纵身跃起,一记飞踢直击梁为人的头部。梁为人瞳孔骤缩,下意识抬起双臂格挡,“砰”的一声巨响,他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一阵发麻。
刚才那一下要是慢半秒,被踢中头,今儿恐怕真得交代在这儿。宋君红着眼继续猛攻,显然是到一击定胜负的时刻了,地上的梁为人瞅准时机,双手猛地撑地,双脚腾空而起,鞋底“砰”的一声结结实实轰在宋君面门上。
这出其不意的一脚太狠了,强如宋君也没防备,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尽头的玻璃上,“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梁为人顾不上追击,扭头看向白芮和关铭那边,见关铭已经没了动静,心里一沉,赶紧冲过去一把扛起关铭,对脸色惨白的白芮低喝:“走!”
白芮立马回过神,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跟在梁为人身后狂奔。
宋君好不容易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鼻子淌着血,头也破了,眼神凶狠无比,可等他追出去,走廊里早就没了人影。他在空荡荡的公司里四处乱撞,吼叫声在楼道里回荡,但毕竟人生地不熟,那么多层,办公室也一间挨一间,找起人来如同大海捞针。
“他妈的!这几个畜生,肯定跑出去了!”想到这儿,宋君咬牙切齿转身就往楼下跑。可是他哪知道,梁为人已经带着白芮和关铭躲进了消防通道,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藏着。
宋君冲到楼下,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他左看右看,连个影子都没瞧见,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信箱上,“哐当”一声凹下去一块。可周围这么多人,总不能当众撒野,他只能狠狠瞪了眼写字楼大门,转身快步离开了。
消防通道里,梁为人把关铭轻轻放在地上,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眉头拧成了疙瘩,压低声音说道:“兄弟,再撑会儿!”他轻轻晃了晃关铭的头,“等确定他走了,立马送你去医院,一定挺住!”
关铭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艰难地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个惨淡的笑:“人…人哥我能感觉我全身的内脏”话没说完,一大口鲜血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白芮蹲在旁边,心痛不已。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城区公众人物的身份,还有澜国四天王白头翁独女的头衔,在生死面前狗屁都不是,她平日里呼风唤雨,但此刻却连关铭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束手无策。
关铭喘了几口气,又看向梁为人,声音轻得要贴近才能勉强听见:“人哥我有个请求你得答应我”
梁为人喉结动了动,点头:“你说,兄弟。”
“帮我照顾好白白”关铭的眼睛望着白芮的方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梁为人重重点头,心里却清楚,他怕是熬不过去了,这些年在外面玩,他见惯了生死,关铭现在这副模样,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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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铭又转头看向白芮,脸上露出最后一个微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还有点没说出口的遗憾:“白…白白最后再让我看看你对了别告诉肥”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的头猛地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望着白芮的方向,却再也没了呼吸。
与此同时,台球厅内,刚才被怒火点燃的朱有观确实如同疯魔一般扛了一阵,拳头带着血砸在马刚脸上,愣是让他也挂了点彩,可硬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儿,再加上马刚手里的两柄蝴蝶刀,让他再也无力招架。
终于,最后一刀狠狠划破了他的腹部,朱有观只觉一阵剧痛,低头就见肠子顺着伤口往外涌,场面简直惨不忍睹。他下意识用手死死捂住腹部,指缝里不断渗出温热的血。
这一刻他已经没了干掉马刚的念头,因为这已经不可能了。脑袋里乱作一团,有兄弟们倒在血泊里的模样,还有叶新芽摸着肚子笑的模样,当然还有未出世的儿子这一切如此虚幻,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马刚看着他捂着肚子直哆嗦,眼神涣散,知道他必死无疑了,而且也敬他是条汉子,打算给他留个最后的体面,便冲小弟们挥了挥手:“走。”
小弟们跟在他身后,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和血迹往外走,没人再看朱有观一眼,仿佛地上的只是块没用的烂肉。脚步声渐渐远去,台球厅里只剩下朱有观粗重的喘息,还有墙上时钟滴答的声响。
朱有观靠着翻倒的台球桌,硬撑着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凉透的兄弟们,楼阁还握着双拳姿势,石狮子蜷缩在墙角,蓝田的手搭在楼阁身上他张了张嘴,想喊声“兄弟”,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随着眼皮越来越沉,他再也撑不住了,手一松,身体再也不受控,顺着桌子滑落下去,血水瞬间浸湿了地板。
朱有观,阵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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