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战斗同样惨烈。
独2师师长陈大柱在指挥所里接连接报:
“四团报告,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第二道防线进攻。伤亡很大,请求增援。”
“五团报告,正面进攻受阻,敌人火力太猛。”
“六团报告,进展缓慢,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陈大柱放下电话,斩钉截铁地对参谋长说:“告诉各团,不要停。鬼子比我们更难受。他们没援军,没补给,每死一个就少一个。我们耗得起!”
“可是师长,这样打伤亡太大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陈大柱走到地图前,“李主任把独2师交给我,不是让我们来观战的。今天就是拼光了,也得把城外阵地拿下来!”
他抓起电话:“接四团赵峰。赵峰,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和赵峰沙哑的声音:“师长……我们在啃硬骨头……鬼子的暗堡太多了……火箭筒打不完……”
“需要什么支援?”
“炮!更多的炮!把暗堡一个个敲掉!”
“好。”陈大柱转身下令,“命令师属炮兵营,全部火力支援四团。告诉炮兵,今天就是把炮管打废了,也得给我把暗堡轰平!”
“是!”
城内,日军指挥部。
长野佑一郎站在沙盘前,手中的指挥棒不断移动。但代表日军的小旗越来越少,代表中国军队的蓝旗越来越多。
“旅团长,西面右翼第二道防线被突破。”参谋声音颤抖,“支那军从侧后袭击,防线已经崩溃。”
“左翼呢?”
“左翼还在坚持,但对面支那军攻击很猛,伤亡很大。”
“北面?”
“北面……支那军一个团突破第一道防线后,又有两个团也跟上来了。我们的兵力捉襟见肘,多处阵地告急。”
长野佑一郎闭上眼睛。四天了,他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伪军两个旅基本打光了,日军也损失了三分之一。
还能守多久?三天?两天?一天?
电话铃响了。是西面防线指挥官打来的。
“旅团长……守不住了……支那军火力太猛,战术又灵活……我们的人越打越少……”
“守住。”长野只说两个字。
“可是……”
“没有可是。”长野声音冰冷,“你是帝国军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嗨!”
挂断电话,长野佑一郎走到窗前。城外枪炮声震天,火光闪烁。他清楚的知道,原平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必须争取时间。每多守一天,忻口就多一天准备时间。
哪怕是用士兵的尸体来填,也要填下去。
4月11日,785团在攻打西郊高地时遭遇顽强抵抗。叶大成亲自带队冲锋,被日军狙击手击中左胸。子弹打在了兜里大洋上,震断了两根肋骨,但他坚持不下火线。
“团长,你必须后送!”医疗兵急了。
“放屁!”叶大成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老子还能动!告诉一营,从左侧迂回。二营正面佯攻,三营准备手榴弹,近距离爆破!”
新战术果然有效。一营从侧翼迂回成功,打乱了日军部署。三营用手榴弹和炸药包,一个个清除暗堡。
下午三点,西郊高地终于被拿下。
但785团付出了惨重代价:全团伤亡四百多人,其中阵亡近两百。
786团在这一天则遇到了新的问题——日军开始使用毒气。
上午十点,一营在进攻一段战壕时,突然遭到毒气弹袭击。黄色的烟雾弥漫,士兵们猝不及防。
“毒气!戴防毒面具!”连长嘶吼。
但有些士兵来不及了。吸入毒气的士兵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周铭在指挥部接到报告,立刻下令:“医疗队上前抢救!告诉各营,注意防毒!炮兵,覆盖发射毒气弹的区域,把毒气吹散!”
炮火覆盖了毒气区,爆炸的气浪吹散了毒烟。但已经有三十多名士兵中毒,其中七人抢救无效死亡。
周铭眼睛红了:“告诉全团,遇到使用毒气的鬼子,一个不留!”
797团的战术更加灵活。楚安定发现日军在夜间会放松警惕,于是组织夜袭。
当天深夜,他亲自带着两个连,悄无声息地摸到日军阵地前。日军哨兵正在打瞌睡,被侦察兵摸掉。
“爆破组,上!”楚安定低声下令。
爆破组在日军碉堡下放置炸药包,拉燃导火索。
轰!轰!轰!
连续爆炸声中,三个碉堡被炸上天。日军从睡梦中惊醒,乱成一团。
“打!”楚安定下令。
机枪、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泼向混乱的日军。十分钟后,部队撤走,留下三十多具日军尸体和一片狼藉的阵地。
4月12日,伪军开始崩溃。
经过数天的血战,伪军两个旅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士兵士气低落,开始出现成建制的逃跑。
上午九点,伪军第二旅残部约五百人,在旅长钱富贵的带领下,试图向城南突围。但被167师620团截住。
激战十几分钟后,伪军投降。钱富贵被俘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别杀我……我投降……我什么都交代……”
下午,伪军第一旅残部在团长赵大彪带领下,向对面的786团投降。三百多人放下武器,举着白旗走出阵地。
至此,伪军两个旅四千人,基本被歼灭。俘虏一千二百余人,其余全部伤亡,两个旅长一死一俘。
4月13日,战斗进入白热化。
没了伪军,日军兵力更加捉襟见肘。长野佑一郎不得不收缩防线,放弃部分外围阵地,集中兵力固守核心工事。
但这正中吴青下怀。
“鬼子收缩了。”他在指挥所里盯着地图,“告诉各团,趁势推进。炮火延伸,覆盖收缩后的防线。”
炮火再次怒吼。收缩后的日军防线遭到更密集的炮击,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好几遍。
785团、786团、797团全线压上。独2师、独3师以及第二支队也从北面猛攻。
日军拼死抵抗,每一段阵地都要反复争夺。有些地段易手七八次,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把泥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叶大成带着785团攻打最后一道防线时,部队伤亡太大,不得不把团部警卫排都派上去了。
“团长,不能再打了!”参谋长拉住他,“咱们团已经伤亡过半了!”
“那也得打!”叶大成眼睛布满血丝,“鬼子比我们更惨!今天就是拼光了,也得把这道防线拿下来!”
他亲自带着警卫排发起冲锋。冲锋枪喷出火舌,手榴弹如雨点般扔出。战士们跟着团长,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日军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战至下午四点,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
4月14日凌晨,枪声渐渐稀疏。
吴青站在刚刚占领的阵地上,举目望去。原平城外,到处都是尸体和废墟。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参谋跑过来报告:“军长,统计出来了。这几天战斗,毙伤日伪军约五千人,俘虏伪军一千二百余人。日军残余兵力约三千人,已全部退守城墙。”
“我们伤亡多少?”
参谋声音低沉:“初步统计,伤亡……约四千八百人。其中阵亡两千一百余人。”
吴青闭上眼睛。四千八百人,数日的血战。每倒下一个弟兄,都像在他心上割了一刀。
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厚葬阵亡将士。”他缓缓说道,“重伤员连夜后送。告诉各部队,休整一天。明天,准备攻城。”
“是!”
不远处,叶大成、周铭、楚安定三位团长走过来。三人都满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但眼中都有光。
“军长,城外阵地拿下了。”叶大成敬礼,左臂还吊着绷带。
“打得好。”吴青看着他们,“你们三个团,打出了我国军人的威风。”
周铭说:“军长,明天攻城,我们团还能打。”
“我们也是!”楚安定和叶大成同时说。
吴青点点头:“好。但今天先休息。告诉弟兄们,吃饱饭,睡好觉。明天,咱们进原平城!”
三位团长敬礼离开。
吴青望向不远处的原平城墙。在晨光中,城墙显得格外高大坚固。
接下来,该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