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棺材图纸是我设计出来的,这老师傅甚至有些厌恶:“小小年纪就满嘴谎言,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太虚荣。”
见这老师傅竟对图纸的出处如此的在意,我有些哑然失笑,说道:“老师傅,我真不骗你,这棺材真是我的设计出来的。”
“那你说说这棺材的用处!”
“此棺为‘四季安息棺’,棺材盖镌有‘火纹’,棺材板刻有‘水波’,寒冬‘火纹’发出热量,严夏‘水波’散出凉意……”
听着我的介绍,老师傅那厌恶的表情逐渐的变得不可思议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这些都是绘图的人跟你说的吧,你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于是便不再解释,而是问道:“老师傅,能不能帮我按照这个图纸打口棺材!”
“不行!”老师傅没有任何的思索,直接拒绝了我的请求。
我听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解的望着这双手布满老茧的男人:“为什么啊,我会给钱的。”
老师傅十分严肃的说道:“我蒋正元做棺材有一个原则,坑蒙拐骗者不做。”
原来这个棺材匠的名字叫做蒋正元啊!
“蒋师傅,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坑蒙拐骗了啊?”我十分委屈的问道。
“你骗我说这棺材图纸是你绘出来的,还不是骗吗,我还不知道你这种人吗,肯定是从哪里偷来的图纸,然后想让我加工再出去卖个高价!”
我简直是服了这老师傅的逻辑了,要不是我一时半会儿找不齐这么多的材料,我就自己上手了。
我还欲解释,突然门外一辆面包车不带减速的,直接冲进了棺材铺子之中,撞翻了蒋正元现在还在打的这口棺材。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蒋正元瞬间气的脸色通红,操起一把鲁班尺就朝着那面包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夸嚓……
不等蒋正元走到面包车前,面包车车门拉了开来,从面包车中冲出了四个壮汉,二话不说就对着蒋正元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干嘛打人?”反应过来的我,赶紧走过去准备拉架,结果被一个壮汉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我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盯着那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蒋正元,从口袋中掏出了四张防身用的小纸人,撒向了那四个壮汉。
纸人在那四个壮汉头顶飞了一圈后,“刷”的一下,就从他们的领口钻进了他们的衣服之中。
“好痒,好痒,怎么这么痒!”
“嘻嘻嘻,哈哈哈,谁在挠我,不要挠了,哈哈哈!”
“饶命,饶命,真要痒死我了,哈哈哈哈!”
刚刚还围着蒋正元拳打脚踢的四人,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挠起背后的痒痒来。
我快步的跑到了蒋正元的面前,将蒋正元搀扶出了棺材铺子,关心的问道:“老师傅,你没事吧?”
“没事!”蒋正元伸出手抹了一下额头,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大半张脸,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我从车上找来了一个绷带,仔细的替蒋正元包扎起了脑袋来。
包扎过程中只听蒋正元说道:“其实吧,你这人挺好的,要不你来我家棺材铺子,和我学打棺材吧,不要去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
“我真没有。”包扎好绷带后,我望着在棺材铺子里打滚的那四个人,问道:“蒋师傅,你认识他们吗,他们干嘛打你?”
“见过,这是罗氏四兄弟,三天前他们来我这里买过棺材,我想是不是我卖的棺材出了什么问题……”蒋正元表情担忧的望着在地上打滚的那四个人,转过头朝我看了过来,问道:“他们怎么了,是中邪了吗?”
“我不知道啊!”。
等到地上的这四个人被折磨的快喘不上气来了之后,我这才打了个响指,又过了几秒钟,地上的四人这才满脸茫然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刚是怎么回事,我身上怎么这么痒,就像爬满了毛毛虫一样。”
“我,我,我也是。”
“肯定是那姓蒋的老棺材搞的鬼,找他算账去。”
说着,罗氏四兄弟四人又愤怒的朝着蒋正元看了过来,准备动手。
“痒,痒……”
只是四人刚走两步,一股痒意又继续在他们的身上蔓延了开来。
“蒋棺材,你卖劣质棺材,还施邪法害人,你他妈早晚会被菩萨打去!”
“我四兄弟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亏你还卖了三四十年的棺材,竟然在死者棺材上动手脚,你真该死。”
听着四人的叫骂声,蒋正元一张老脸憋的通红,终于忍不住的骂道:“你放屁,我蒋正元卖了一辈子的棺材了,什么时候卖过假棺材了?”
“你还说你卖的不是假棺材,不是假棺材的话,为什么我老爹今天起灵的时候,棺材抬不动。”
“我的棺材要是抬不动,那你们是怎么抬到家里去的?”蒋正元大骂道。
“啊,对啊,我们把棺材抬到家里去的时候,棺材没有什么问题啊?”
罗氏兄弟四人听后,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之色。
见四人的情绪基本稳定了下来,我悄悄的将那四张纸人召了回来,放进了口袋之中。
“那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棺材抬回去的时候没有问题,等到要起灵的时候棺材却抬不动?”
“难道是……”
“罗季根,别胡说八道!”
四人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老四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想要开口,被老大给呵斥住了。
“罗伯根,要不我陪你去罗家集走一趟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蒋正元冲着罗氏四兄弟中最大的那个人说道。
罗伯根思索了片刻后,看着蒋正元说道:“行,如果不是棺材的问题,我四兄弟给你赔礼道歉!”
“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准备些东西……”说着,蒋正元进到房间拿了些木头和打棺材的工具,就上了蒋正元他们的车。
我担心蒋正元会受欺负,在罗季根关上车门之前,也钻上了面包车。
坐在副驾驶的罗伯根回头疑惑的盯着我问道:“你是干嘛的?”
“嘻嘻嘻,我是蒋师傅刚刚收的学徒!”我笑着说道。
“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怎么学打棺材!”大概是我的笑容让他感到不适,罗伯根低声的说道。
我也不生气,只是十分淡定的回答道:“打棺材的怎么了,你早晚用的着。”
“你!”罗伯根气的面色通红,挥出拳头就要揍我。
我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用最平淡的眼神盯着他看着,说道:“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坐着。”
罗伯根想起了什么,看向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了起来,只听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刚刚,是,是,是你?”
“什么?”蒋正元一脸不解的朝我看了过来:“你干什么了?”
“我啥也没干啊,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呢!”
“哦!”蒋正元没想那么多,问道:“伯根,你父亲抬进棺材之前,那棺材能抬动吗?”
“抬进棺材之前,棺材没有问题,可以自由抬动!”
蒋正元听后,面露严肃之色,低声的喃喃道:“那恐怕是你父亲的遗体出了问题了……”
蒋正元此话一出,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快到了!”
又过了两三分钟,远远的我便看到村子前头出现了一座挂满黑白布条,庄严肃穆的平房。
在平房的两排靠墙堆放着大大小小数百个花圈,可见这四兄弟还是有一些社会地位的。
和几百个花圈形成显着对比的是,罗家灵堂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显得有几分诡异
不过这也能解释的通,本来今天是送葬的日子,结果出了抬不动棺材的事情,宾客们早就吓跑了。
我们车子停好后,从灵堂之中走出了八个中年男人,这八人形态各异,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是罗家请来的抬棺匠。
见到我们下来,为首的一个叫闵大标的抬棺匠快步的走了上来,问道:“伯根,怎么样,问了棺材匠没有,那棺材匠怎么说?”
“我就是打棺材的师傅,我先看看棺材!”说着,蒋师傅在那八个抬棺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屋子。
我跟在蒋正元的身后,走进了灵堂,罗氏四兄弟父亲罗吉的灵柩就摆在灵堂的正中间,用三条长板凳架着。
进到灵堂之后,我仔细的感受着灵堂的温度,由于是冬春交替之际,虽然屋子里的温度有些寒冷,但并没有那种阴森的感觉,也就是说,这屋子里并没有害人的邪祟。
此时,蒋正元已经围绕着棺材看了有两三圈,只听蒋正元肯定的说道:“我家棺材没有问题!”
“那怎么会抬不动?”闵大标不解的说道。
“罗老爷子生前有多重?”蒋正元想了想后,问。
“我父亲得的是胃病走的,临终前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能有多重?”罗伯根说道。
“那怎么会抬不动呢,这棺材的木头是用普通的柏木做的,重量也不重啊……”蒋正元脸上写满了不解。
没有鬼怪作祟,棺材也没有问题,那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我走到棺材前,望着闵大标他们,说道:“来七个人,我们一起抬下棺材。”
闵大标下意识的朝着罗伯根看了过去,直到看到罗伯根点头之后,他才招呼着其他六个人走到了横木前,跟着走到了横木前,双手抱住了抬棺用的木头。
“我喊起,你们一起发力!”
见到几人点头后,我大呵了一声“起棺”,我们八人同时用力,只听“吱呀”一声,棺材往上抬了三分。
“有用!”
我心中一喜,准备将棺材扛起放在在肩膀上时,突然间从棺材中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道,刚刚还算轻盈的棺材突然间变得有千斤重,只听“砰”的一声,棺材便落回了长板凳上。
我能够明显的察觉到,那股突然出现的力量是从棺材内部传来的,可是力量出现的时候,我并未感觉到有任何的邪气!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棺材的重量还是正常的,怎么在起棺的时候,突然间变得那么的重?”
“必须开棺看看里面的情况才行!”我此话一出,整个灵堂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罗季根听后,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你是怀疑我爹诈尸了?”
“有没有诈尸,得开棺查验了才知道。”面对着满脸愤怒的罗季根,我轻轻的推开了他的手,转头朝着罗伯根看了过去。
“四弟,放开他!”罗伯根知道我的厉害,大声的呵斥住了还要动手的四弟。
“大哥,他……”
“闭嘴!”罗伯根狠狠的瞪了老四一眼,这才转头朝我看了过来,低声的问道:“年轻人,真的需要开棺?”
“你想知道棺材为什么抬不起来的原因的话,就必须开棺!”我说道。
“大哥,不能开……”
“是啊,大哥,老爷子他好不容易安息了,还是不要打搅他老人家吧。”罗家老三和老四说道。
“既然这位年轻人说要开棺的话,那就开!”罗伯根看着我说道:“年轻人,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开棺老爷子没尸变的话,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我耸了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孝子开棺!”
随着闵大标大喊了一声,罗家四兄弟同时打开了棺材盖子。
我低头朝着棺材里看了过去,只见棺材里面的被子里卷缩着一个穿着黑色寿衣,骨瘦如柴的老人。
老人脸色还算安详,身体之中也没有任何的邪气!
“小兄弟,我的老父亲没有尸变吧?”罗伯根眼含泪水,望着棺材里的老父亲,哽咽的问道。
“没有!”
听到我说没有,四人十分的欣慰同时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愤怒。
一旁的蒋师傅好心的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提醒道:“小学徒,我们赶紧走。”
“走,打搅我们父亲安息,你们还想走?”罗季根听到了蒋正元的话,在他的示意下,那八个抬棺匠摩拳擦掌的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你老爸虽然没有尸变,但我知道棺材抬不起的原因!”望着愤怒的罗家四兄弟,我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