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月看着郑南衣这张脸:“你有两个选项,一留在牢里,大概此生不得外出,但不会缺你吃喝。二我会放你离开。”
金玉和一旁侍卫都非常惊讶的看向伏月。
要知道,这座地牢自建成之际,无论是招了还是没有招的刺客,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所有人都是被抬着出去的。
只有万俟矣,是没有意识的被人领到角宫的。
所以大家才这么惊讶。
伏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单留下了她的性命,直觉吧。
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郑南衣喃喃出声:“条件呢?”
伏月说:“如果无锋知道我把你放出去了,会怎么做?”
郑南衣眼里的光暗下去了些:“审讯,然后杀了我。”
没错,为什么那么多无锋刺客都没活着出来,偏偏一个魑活下来了呢?
而且审讯?她自从进了宫门就被关起来了,她知道什么?
她什么也不知道。
无锋肯定会查的。
伏月嗯了一声:“这种香囊,人类闻不到,但一种动物可以闻到,你只需要让无锋的人带你到无锋,你可以说……你是跑出去的,我会让宫门装模作样搜查山谷。”
“这个谎言虽然不太靠谱,但他们一定会带你回无锋,你们那个首领一定会对你感兴趣的。”
金玉和侍卫这才了然。
少主还是那个少主啊。
伏月将那个内里放置着香囊的簪子戴在了她头上。
郑南衣不可置信的问:“你会信我?你不怕我出去后反悔,从此消失在江湖上?”
伏月:“不怕,来金玉,告诉她我们有什么。”
金玉:“解药,你们无锋半月必服的解药,徵公子已经研究出彻底可以解开的解药,只不过这个消息没人知道罢了。”
假的。
伏月抓了这么多无锋刺客,做实验了。
结果发现无锋这群人身上的这玩意……根本不是毒药。
跟她之前在后山吃的那种药一样,一种补药。
所以,伏月他们早都确定了,无锋就是后山消失的风长老一族,否则不可能有蚀月之心。
但不耽误她骗人。
郑南衣:“怎么可能……你们如果有解药,被你们抓了的人,为什么半月内都死了?”
无锋不可能不查的。
伏月:“当然是要让你们误以为我们没有解药啊。”
“等半月之期到达的时候,给你尝一个压制半月之蝇的药,你就会信了,我们徵宫宫主可是百年难得的药理天才。”
这种东西没有解药,但远徵研究出来了他们给手下发的暂时压制的半解药。
总之,这件事情还没有公布于江湖。
还不是时候。
万一让江湖知道,原来无锋是宫门的一个分支背叛了出去,那么大家对无锋的怨恨很多会转向宫门。
没必要。
郑南衣看她这么信誓旦旦,就已经信了。
伏月将那枚簪子,簪到了她头上,说她可以考虑几天。
而为什么伏月没有选择将他们有解药的事情公布呢,是因为她觉得无锋的人都该死。
被逼迫也好,没有选择也好。
而宫门那么多人的性命是真真切切的死在了无锋的手里。
要是没有这一遭事,伏月或许会觉得她们可怜吧,其实也不一定。
走出去的时候,又在上官浅的牢狱里停了下来。
“姐姐,我听说又抓了一个刺客,需要我帮忙吗?”宫远徵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你怎么不好好养伤?这里有我。”
“可平日里审讯这种事,一直是我和哥在做,没关系的,现在已经好些了。”
上官浅眼含泪水:“少主、徵公子,请问我犯了什么错,我来宫门是为了结交两姓之好,不是为了受辱的!”
还没有开始审问,所以身上倒是没有伤。
宫远徵眯了眯眼睛:“别装了,宫门没有怜香惜玉的人,你应该想想你有什么可招认的。”
伏月说:“郑南衣已经供出你了,魅是吗?那你应该知道的比郑南衣多很多吧?说说?还有谁是无锋的人?或许你可以死的痛快点。”
宫远徵:“姐姐,你太温柔了,这样是问不出来的。”
金玉:……
金玉耳朵动了动:“心跳加速,气血逆流,她生气了。”
上官浅看了一眼站在她们身后的金玉。
什么意思……
宫远徵走向了毒药柜子上,他随手取了一瓶毒。
她好像也不装了,脸上的柔弱一瞬间就消失了。
宫远徵慢慢悠悠将里面的毒倒在了一旁的茶杯里:“这世上,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宫远徵嘴角带着一丝鬼里鬼气的笑:“要比你们那个半月之蝇更加痛苦,你试试就知道了。”
确实很痛苦,不到两个时辰,她全招了。
是比郑南衣知道的多,但其实她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用毒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得一个全尸。
……
伏月伸了个懒腰:“你们终于回来了。”
“哥!”宫远徵也很开心的。
宫尚角皱眉:“远徵?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不好好养伤?”
宫远徵摸了一下心口旁边:“没事的,我在徵宫也无事。”
宫尚角说:“那也得好好养几天,毕竟见了血的。”
伏月:“就是,我说他不听的。”
宫远徵:“??哪有啊?真的问题不大,我也是大夫的啊。”
宫尚角:“医者不自医,你不知道吗?”
伏月:“就是。”
宫远徵浅笑了一下,他的眸子好像永远都是湿漉漉的,像是浸着水一般。
宫朗角啧了两声:“哎,我也受伤了,怎么没人关心我啊?!”
他要生气了。
宫尚角:“……受伤?你是说你那个第二天就结痂的伤口算是受伤?”
宫朗角哼了一声:“怎么不算啊?那也流血了呢……”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许多。
伏月将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完的公务,推向了宫尚角。
宫朗角看热闹不嫌事大:“……嚯,你这是不把哥当人看啊。”
伏月笑眯眯,推向了宫朗角:“那给你吧。”
宫尚角侧了一下身子,还伸了下手:“请。”
宫朗角:“……怎么能这样啊!”
宫尚角看向伏月:“你也辛苦了。”
这两天生人入谷,还有巡防的事,这群人里还有无锋的刺客,再加上他听到那个青楼的事情已经处理了,这都是忙的不可开交的事情。
伏月认同的点点头。
宫朗角嘟囔着坐在了一旁:“我也很辛苦啊。”
宫尚角:“差不多了,我先去见见执刃,这些公文,朗角,你帮着玥儿处理一下。”
“哦……”
认命吧,他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的一块砖啊。
伏月:“不干活就是浑身舒爽。”
宫尚角很快就回来了,还去了一趟客院,将剩下的事情都安排了一下,才又往少主殿走。
宫朗角:“你这样,我以后迟早篡你的位,等着吧,汝等愚蠢的凡人。”说着话,手里的朱笔也没停。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很熟悉。
宫远徵也干过,但伏月真的担心右手写字万一再扯到伤口呢,而且……还是稍微有些尴尬的。
伏月:“病犯了就吃药,要远徵给你开一副治中二病的药吗?”
没一会就开始斗嘴了。
其实宫远徵看着还是有些羡慕的,但他也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所以怎么骂都无所谓。
想到男客院里的那群男人,他眼底又起了些偏执的阴鸷气息。
但转头一想姐姐昨天的反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不是吗。
宫远徵了解伏月,做事果断且不留后患。
她如果不喜欢他的靠近,那么一定会严肃的讲这件事情说开,并且拒绝。
宫朗角一脸狐疑:“你笑什么呢?你脸上的笑怎么这么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