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水没有等来江浩然的召见,
反倒是江玄明不时前往别院与他叙旧,
面对这个旁系宗亲,江问水骨子里还是有些高傲的,
自己所在是江家的嫡系,父皇在世的时候,这些旁系哪来如此地位?
他们只能待在京都外,
就连分封的资格也没有,唯有在祭祀典礼上他们才有资格进入京都,
可如今不一样了,
自江问天掌权之后,这些旁系宗亲也能入朝为官,
交流中,江问水得知江玄明在江问天掌权的时候,是宗人府的宗正,
眼底不由的泛起一丝鄙夷,
若是自己执政,这些旁系宗亲想要入朝为官?
根本不可能。
江问天你果真是退步了,好在他的儿子并没有如此,
江家的旁系宗亲并没有在朝中做官,都是在依靠宗人府的供养生活。
当然,这并不是江浩然有意为之,
而是因为大商内外的战乱,导致江家宗室死伤惨重,那些旁系逃的逃死的死,
江浩然上位之后,对那些逃跑的宗亲,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不允许他们入朝为官,
江玄明也是因为如此,主动辞去宗正的位置,在家颐养天年。
交谈中,
江玄明能感觉到江问水对他的疏远,
当年先皇在位时,旁系并不受待见,江问水对他这样的态度也可以理解,
若不是皇主,要求自己来探清情况,自己可不会和江问水‘坐而论道’。
“问水”
“不知道你这次回来”
“是为了什么?”
略微熟络之后,江玄明还是问了出来,
江问水似笑非笑的盯着江玄明,
“是浩然那小子让你问的?”
“哈哈哈”
“倒也不是”
“而是我比较奇怪这么多年你都不回来”
“为何会忽然回来?”
说着江玄明笑容也淡下来,
皇主的名字就是他的老丈人也不会随意叫,
你已经‘死去’多少年,忽然这样叫,是不将皇主放在眼里?
这若是被情报司的人听到,
恐怕不好处理。
江问水还以为是自己猜准,江玄明脸色才淡下来,
“我这次回来是想在京都修建一座佛寺”
“传播佛法”
“为大商百姓做一些事情”
江玄明不懂得什么是佛法,这段时间的接触,也未曾听闻江问水提起过,
“佛法?”
他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江问水,
“诸法无常,心自善缘”
江问水阐述什么是佛法,江玄明看似不时点头,心中却是逐渐凝重起来,
这哪是什么佛法?
明明是一些蛊惑人心的妄语,若是让江问水在京都修建佛寺,
那京都的百姓岂不是生活在虚妄之中?
“玄明”
“现在你理解什么是佛法了吗?”
“似懂非懂”
“哈哈”
“这样恰恰说明你和我佛有缘”
“不如随我一同学习佛法”
“解救困苦中的百姓”
江玄明拒绝了他这个提议,寻找其他的理由离开别院,
“皇主”
“江玄明求见”
“进来吧”
江玄明脸色凝重,他算是明白为何皇主为让自己先试探江问水,
皇主年轻,若是被江问水那么一忽悠,
到时候京都佛寺林立,
发展到最后简直不敢想象。
“皇主”
“臣已经知晓江问水的目的”
“哦”
“是什么?”
“他想要在京都修建所谓的佛寺”
生怕江浩然同意对方修建佛寺,江玄明把自己听到的那些所谓的佛语全部说出来,
江浩然眉角微挑,
不出自己所料,这个皇叔是想让大商变成另一个苦海王朝啊!
真以为自己不懂?
自己可不像大商的江山,成为一个遍地虚幻的佛国。
“皇主”
“臣斗胆请求皇主拒绝江问水这个要求”
“为什么?”
江浩然自己知道佛法会造成什么后果,可江玄明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
“皇主”
“看似江问水要传播佛法”
“长久看来”
“这并不利于大商不利于百姓”
“如今大商步入正轨”
“百姓安居乐业”
江玄明独到的见解,一针见血的指出佛法所带来的隐患,
初期看似有利于国家团结,
到后期,佛寺反而成为蛊惑百姓的罪恶之地,皇权将会受到极大的挑战。
“我知道了”
“玄明族叔”
“你说的这些我清楚”
“明日你和江问水一同进宫”
“是”
江浩然自然不可能让江问水在京都修建佛寺,
不过心中倒是对他修建佛寺有了一个好去处,想必那里可以让他发挥自己的作用。
等了许久的江问水终于等到江浩然的召见,
第二天一大早,
他就穿上自己从小院带来的衣服,
“问水”
“我们走”
江玄明进来后,看到江问水的穿着,愣在原地。
“玄明”
“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这还是先皇赐予我的”
江玄明脸色沉下来,皇室宗亲固然可以穿着玄色,但不允许在衣服上绣玄鸟,
只能绣虎豹,
但江问水的衣服上绣玄鸟,
他这是想干什么?
想要谋朝篡位?
“问水”
“你还是换件衣服”
“这件衣服就交给宗人府处理”
“为什么?”
江问水今天穿这件衣服,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自己是皇主的亲叔叔,
有先皇赐予的这件衣服,
自己提出的条件不是太过分,他江浩然绝对不敢拒绝。
只是他似乎忘记,
如今可不是先皇执政,而是先皇的皇孙执政,
江浩然即位后,
皇室已经有明确规定,唯有皇主皇服方可绣玄鸟,
“问水”
“如果你穿这件衣服出去”
“不用走到皇宫”
“就会有人杀了你”
“还不会违反大商律法”
江问水脸色难看下来,
“他们谁敢?”
“我这可是先皇赐予的衣服”
“谁也没有资格动手”
江问水还以为是江浩然示意江玄明给自己找茬,
“就算是他江浩然见了我”
“也得像见先皇一样”
“恭恭敬敬”
话音落下,江问水愣在原地,不知何时别院内多了些人,
祁胜汲带着惩戒司的人冷冷的盯着江问水,
眼中杀意丝毫没有掩饰。
江玄明叹息一声,
“问水”
“有些话不能乱说”
“先皇的时代早已过去”
“若是你执意如此”
“这些人会送你去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