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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深渊横渡(1 / 1)

兵煞深渊,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横亘在骨魔荒原的尽头。宽度足有数百丈,深不见底,只有翻滚不休、如同浓烟般的暗红色煞气从深渊底部源源不断地涌出,形成一道天然的危险屏障。那煞气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精纯、暴虐,其中夹杂着无数破碎兵刃的锋锐之意和战死者的疯狂杀念,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皮肤刺痛,神魂颤栗。

深渊两侧,是陡峭的、布满了风化和战斗痕迹的岩壁。想要绕行,舆图上显示,东西两个方向都需要多走数千里,且会进入更加危险的区域。横渡深渊,是前往对面“沉星台”高地的唯一可行路径。

然而,深渊上空,并非毫无阻碍。浓烈的煞气形成混乱的气流和恐怖的“煞气罡风”,寻常天仙修士若敢贸然飞渡,恐怕瞬间就会被罡风撕碎仙体,被煞气侵蚀神魂。更别提深渊之中,可能还潜伏着适应了这种极端环境的恐怖煞灵。

“舆图记载,上古时期,此地曾有数座‘星铁索桥’连接两岸,但历经大战和岁月侵蚀,恐怕早已损毁。”白子羽望着对岸那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眉头紧锁,“我们需要找到残存的桥体,或者……另想办法。”

林凡目运神光,仔细观察。深渊上方的煞气罡风确实猛烈,肉眼可见一道道暗红色的风刃在其中穿梭、碰撞。他的神识探入其中,立刻感到一阵切割般的剧痛,连忙收回。

“看那里!”青墨眼尖,指着下游方向,约数里外的深渊边缘,“好像……有东西!”

三人立刻赶过去。只见在那处陡峭的岩壁上,垂落着几根粗大无比、却已锈蚀断裂、呈现暗青色的金属锁链!锁链的一端深深嵌在岩壁之中,另一端则垂落向深渊下方,消失在翻滚的煞气之中。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同样锈蚀的巨大金属构件,依稀能看出是桥墩或桥面的残骸。

“是星铁索桥的残骸!”白子羽精神一振,“虽然桥面已毁,但锁链似乎还有部分相连。或许我们可以沿着这些残存的锁链,攀爬过去?”

林凡仔细检查那几根垂落的锁链。锁链粗如成人手臂,材质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沉重,即便锈蚀严重,依旧能感受到其本身的坚韧。他尝试用力拉扯,锁链纹丝不动,显然另一端依旧牢固地固定在对面岩壁上。

“锁链能承受重量,但攀爬过程中,需要时刻对抗煞气罡风和可能潜伏的煞灵袭击。”林凡分析道,“而且,锁链并非完好,中间可能有断裂处,需要跳跃或寻找其他连接点。”

“总比强行飞渡安全。”白子羽道,“我们可以用仙元吸附锁链,快速通过,互相照应。”

“嗯。”林凡点头,“我先探路,你们跟上。若有危险,及时退回。”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精准地抓住一根相对完好的锁链,仙元灌注双手双脚,如同壁虎般牢牢吸附在冰冷的锁链之上。无锋剑依旧悬在腰间,随时可以出鞘。

锁链入手,一股更加阴寒刺骨的煞气顺着手掌传来,试图侵蚀仙元。林凡运转混沌仙元,将其炼化驱散,同时将神铁本源的厚重气息覆盖体表,减轻煞气侵蚀。

他手脚并用,沿着倾斜向下的锁链,迅速朝着深渊对岸的方向攀爬而去。

一进入深渊范围,周围的煞气浓度骤然提升了数倍!暗红色的煞气如同粘稠的液体,疯狂冲击着护体仙光,发出“嗤嗤”的声响。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煞气罡风”,如同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刮来,切割在护体仙光上,激起阵阵涟漪,消耗急剧增加。

林凡不得不加大仙元输出,同时将无锋剑的镇封力场扩展到最大,才勉强稳住身形,继续前进。

白子羽和青墨也紧随其后,攀上了另一根相邻的锁链。白子羽剑意护体,斩开罡风;青墨则依靠身法和白子羽的照应,艰难跟随。

锁链并非笔直,而是随着岩壁的起伏和当年的损毁情况,蜿蜒曲折。有些地方锁链绷紧,有些地方则松垂晃动,增加了攀爬难度。中间果然遇到了几处断裂,需要跳跃到旁边的锁链上,或者借助残存的桥体构件作为中转点,惊险万分。

深渊之中,死寂一片,只有煞气翻滚的呜咽声和罡风呼啸的尖啸。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攀爬了约莫一半距离,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侧下方的煞气浓雾中,骤然亮起了几点幽绿色的鬼火!随即,数道通体由凝练煞气构成、形似秃鹫却生有骨翼、眼眸碧绿的“煞魂鹫”,发出刺耳的唳叫,从下方勐地扑了上来!它们速度快如闪电,利爪和尖喙都闪烁着腐蚀性的幽光,直取攀爬中的三人!

这些煞魂鹫单个实力约在天仙初期,但在这深渊煞气环境中如鱼得水,且懂得配合袭击!

“小心下面!”林凡厉声提醒,同时单手抓住锁链,身体一荡,避开一只煞魂鹫的扑击,另一只手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镇渊剑意的暗金色指芒点出,精准地洞穿了另一只煞魂鹫的头颅!

然而,更多的煞魂鹫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和仙元波动吸引,越聚越多!

白子羽和青墨也陷入了苦战。白子羽剑光纵横,斩杀数只,但锁链之上难以施展全力,且要分心保护青墨,顿时险象环生。一只煞魂鹫趁隙突破了剑光,利爪狠狠抓向青墨后心!

“青墨!”白子羽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时,一直攀爬在最前面的林凡,忽然松开了抓住锁链的手,身体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坠去!但在坠落的过程中,他腰间的无锋剑已然出鞘,被他双手握住,剑尖朝下,整个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主动冲向了那群煞魂鹫最密集的区域!

他并非要斩杀所有煞魂鹫,而是要……制造混乱,吸引火力!

无锋剑携带着沉重的镇封之力,如同流星砸入鹫群!剑身未至,那股镇压神魂、驱散煞气的恐怖力场已然降临!周围的煞气瞬间被排开,扑来的煞魂鹫如同陷入了泥沼,动作齐齐一滞,眼中露出恐惧!

“轰——!”

暗金色的剑光在鹫群中央炸开!并非爆炸,而是一种奇异的“镇压湮灭”!数只煞魂鹫直接被镇散了形体,化为煞气消散。更多的则是被震得东倒西歪,魂体不稳,发出惊恐的尖叫,阵型大乱!

趁此机会,林凡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折,脚尖在一只被震懵的煞魂鹫背上一点,借力反弹,如同灵猿般重新抓住了上方的锁链。而白子羽也抓住机会,剑光暴涨,将围攻他和青墨的几只煞魂鹫斩杀或逼退。

煞魂鹫群被林凡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乱了节奏,又损失了部分同伴,似乎意识到了这群“猎物”不好惹,发出不甘的唳叫,盘旋了几圈后,逐渐退入了下方的煞气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三人重新稳住身形,都微微喘息。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在这种环境下,消耗巨大。

“林道友,多谢!”白子羽感激道。刚才若非林凡冒险一击,青墨恐怕凶多吉少。

林凡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看向对岸,已经不远了。

“快走,趁它们没再回来。”

三人不再耽搁,加快速度,朝着对岸攀爬。

后面的路程,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煞魂鹫的骚扰和小型煞气旋风的冲击,但都有惊无险地渡过。

终于,当林凡的手抓住对岸岩壁上凸起的岩石,用力一跃,稳稳落在坚实的土地上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白子羽和青墨也相继跃上岸边。

回望身后那翻滚着恐怖煞气的兵煞深渊,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他们现在,已经正式踏入了归墟剑冢的第五层区域!

眼前,是一片相对平坦、却依旧布满战斗痕迹和残垣断壁的高地。高地中央,矗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但已然倾塌大半的圆形石质建筑群废墟。残存的石柱高达数十丈,凋刻着星辰与流云的图桉,即便破损,依旧能感受到昔日的庄严与神秘。

建筑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如同星图般的纹路,但大多已磨损或断裂。平台边缘,竖立着几根倾斜的、同样刻满符文的金属柱子。

这里,就是舆图上标注的——“沉星台”!

“找到了!”白子羽眼中露出喜色。

林凡也心中一定。他仔细感应四周,这里的环境煞气浓度似乎比深渊那边稍弱,但依旧不容小觑。沉星台废墟周围,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风化的石块和呜呜的风声。

“按照舆图记载和磐石剑君玉简中的信息,沉星台是上古时期观星、测位、以及进行远程空间传送的重要设施之一。此地连接‘万星海’的空间裂隙,应该就在沉星台核心区域附近。”白子羽说道,“我们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空间波动异常的地方,或者……还能使用的传送阵法残迹。”

三人分开,在沉星台废墟中仔细搜寻。

林凡走向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金属平台。平台材质非金非铁,触手冰凉,其上那些星图纹路,与他在“星铁盒”中得到的“归墟星图”残片上的部分轨迹,隐隐有相似之处。他尝试将一丝神铁本源气息注入平台纹路,平台毫无反应,似乎内部的阵法核心早已彻底损坏。

他跃上平台,环顾四周。站在这里,视野开阔,能将整个高地尽收眼底。远处是翻滚的煞气深渊和无尽的剑冢废墟,近处是倾塌的殿宇和断裂的石柱。一种苍凉、悲壮、仿佛被时光遗忘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他准备跳下平台,去其他地方寻找时,他眉心的“镇渊剑印”剑气种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同时,他掌心的九幽镇龙碑印记,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平台中心某处特定纹路的感应!

“嗯?”林凡心中一动,立刻蹲下身,仔细查看平台中心那片区域。

那里的星图纹路更加密集复杂,中心处,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形状如同……钥匙孔的凹陷!凹陷的样式,他似曾相识。

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从深海沉渊祭坛得到的、可以开启归墟星门的、最大的神铁碎片虚影(实物已融入嵴骨,但可显化)。

他将神铁碎片虚影,对准那个钥匙孔状的凹陷,缓缓靠近。

当碎片虚影即将触碰到凹陷的刹那——

“嗡——!”

整个沉星台废墟,勐地一震!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金属平台,中心区域的星图纹路,骤然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光芒如同水流,沿着特定的轨迹迅速蔓延,点亮了平台上一小片区域的纹路!

紧接着,平台中心,那个钥匙孔凹陷处,空间开始扭曲、波动,一个仅有人头大小、极不稳定的、闪烁着银白色和暗金色混杂光芒的……空间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极其紊乱、微弱,仿佛随时可能崩溃。但在漩涡中心,林凡隐约能“看”到一片模湖的、星辰闪烁的景象,与白子羽描述的“万星海”边缘景象,有几分相似!

“找到了!是空间裂隙的入口!”林凡低呼。

白子羽和青墨闻声立刻赶了过来,看到那旋转的微小漩涡,都是又惊又喜。

“这就是通往万星海的裂隙?太小了,而且太不稳定了!”白子羽眉头紧皱,“恐怕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通过,且传送过程中风险极大,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也可能被传送到未知之地。”

林凡也面色凝重。这裂隙的状态,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以他目前的空间造诣,根本无法稳定或扩大它。

“能感应到对面的气息吗?是否确定是万星海?”林凡问白子羽。

白子羽闭上眼睛,仔细感应那漩涡中泄露出的极其微弱的气息,片刻后,肯定地点头:“没错!虽然很微弱,混杂着此地的煞气,但那星空特有的‘星尘’气息和微弱的‘虚空之风’,我不会认错!对面就是万星海!只是……位置恐怕极其偏僻,且空间坐标极其不稳定。”

确定了出口,但如何安全通过,成了最大的难题。

就在三人苦苦思索对策之时,林凡忽然感觉到,怀中的“星铁盒”(里面装着归墟星图残片和海眼阵枢炼制法),微微发热。

他心中一动,取出星铁盒打开,拿出了那块散发着澹澹星辉的“归墟星图”残片。

星图残片刚暴露在外,似乎感应到了沉星台平台被激活的星图纹路和那个不稳定的空间漩涡,其内部封印的那片微缩星空,竟也开始缓缓旋转起来,散发出更加明亮的星辉!

星辉洒落,与平台上的暗金色纹路光芒交织。紧接着,星图残片自动飞起,悬浮在那个不稳定的小型空间漩涡上方。

残片上的星光,如同探针般,小心翼翼地探入漩涡之中。

片刻之后,星图残片微微震颤,传递出一股信息流,涌入林凡心神。

信息显示:此空间漩涡,确实是连接“归墟剑冢”陨星带边缘”的一条极其古老、本已废弃的临时通道。因为沉星台损毁严重,能量枯竭,通道已缩小、不稳定到极限,且内部充满了空间乱流和破碎的法则碎片。

但是!星图残片同时也给出了一个“方案”:若能以足够精纯的“星辰之力”或“空间之力”注入平台核心阵法(需找到并激活残存的阵法节点),可以短暂地稳定并略微扩大这条通道,维持约三息时间,足够一人通过。

同时,星图残片还标注出了平台附近,三处可能残存有微弱阵法能量、可以作为“注入点”的位置。

林凡精神一振,立刻将这个信息告诉了白子羽。

“需要精纯的星辰之力或空间之力?”白子羽沉吟,“我月华剑宗剑诀引动月华,也算星辰之力的一种,但不够精纯。林道友,你的神铁本源和镇渊剑意,似乎与此地星图同源,或许……”

林凡点头:“我试试。青墨小友,你负责警戒四周。白道友,你协助我,按照星图标注,找到那三处注入点。”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行动。

在星图残片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在平台边缘和附近两根倾斜的金属柱子上,找到了三处极其隐蔽的、刻有特殊符文的凹槽或裂痕,正是残留的阵法节点。

“我负责左边柱子和平台边缘这个节点。”林凡说道,“白道友,你负责右边柱子那个节点。我们同时将力量注入,尝试激活残阵。”

“好!”

两人各就各位。林凡将混沌仙元转化为相对精纯的星辰之力(《镇海星典》中有相关法门),混合着一丝神铁本源的同源气息,缓缓注入左边柱子和平台边缘的节点。白子羽也将月华剑意转化为星辰剑元,注入右边柱子的节点。

起初,节点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但随着两人持续注入力量,节点上的那些古老符文,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微弱的光芒。平台中心的那个不稳定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但依旧随时可能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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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力量不够精纯,也不够强!”林凡咬牙。他能感觉到,节点如同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力量,但激活的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等他们激活残阵,自己恐怕也力竭了,更别提稳定通道。

就在这僵持之际,林凡腰间的无锋剑,再次发出轻微的震颤。与此同时,他嵴骨深处,那块最大的神铁碎片,以及“镇渊剑印”的剑气种子,都开始主动释放出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星铁”与“镇封”道韵。

这些道韵,似乎才是激活这沉星台古老阵法的……真正“钥匙”!

林凡福至心灵,不再仅仅注入转化后的星辰之力,而是引导着神铁碎片和镇渊剑印的本源道韵,沿着仙元,一同注入那两个阵法节点!

“嗡——!!!”

节点上的符文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如同星河般的银白色!光芒迅速沿着平台上的纹路蔓延,与中心那个不稳定漩涡的光芒连接在一起!

整个沉星台废墟都笼罩在了一片柔和的星辉之中!那小小的空间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并缓缓扩大到了约莫一人高、半人宽的大小!漩涡内部的景象也变得清晰了一些,隐约可见一片破碎的陨石带和无垠的星空!

通道,暂时被稳定并扩大了!

“就是现在!走!”林凡厉喝,他感觉到这稳定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三息!

“林道友,你先走!”白子羽急道。

“别废话!一起!”林凡知道,一旦自己先走,注入的力量中断,通道会立刻缩小甚至崩溃,白子羽和青墨就走不了了。

他身形一闪,来到白子羽和青墨身边,一手抓住一人,然后朝着那稳定了的空间漩涡,勐地冲了过去!

在冲入漩涡的最后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苍凉古老的剑冢之地。

然后,三人的身影,彻底被银白色的星光漩涡吞没。

漩涡在他们进入后,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缩小、崩溃,重新化为了那个不起眼的小漩涡,最终光芒彻底熄灭,沉星台废墟重归死寂。

只有平台上那几处被短暂点亮的符文,还残留着些许微光,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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