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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镇海归墟(1 / 1)

巨大的星辉门户矗立在星空古路的尽头,镇压万古的浩瀚威压弥漫开来,让林凡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站在碑亭前,望着石碑上那两行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古老大字,心潮澎湃。

“镇海归墟,星路尽头。持钥而入,承吾道统。”

简单的十六个字,却揭示了太多信息。这里,果然是镇海神珍铁相关传承的终极之地!“归墟”,难道指的是无垠海深处的归墟海眼?两者之间有何联系?持钥而入,钥匙显然就是他嵴骨中那块最大的神铁碎片。

传承……一位能够炼制、执掌定海神珍铁这等先天灵物的远古大能的道统!这是何等惊人的机缘!

但机缘往往伴随着同等的风险与考验。这门户之后,是福是祸,难以预料。而且,石碑上只说了“持钥而入”,并未说明进入后会面对什么。是直接的传承灌顶?还是严酷的试炼筛选?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走到这一步,他已无退路。后方是孤寂危险、不知归途的星空古路,前方是可能蕴含无上机缘但也可能万劫不复的传承之地。

他没有立刻取出神铁碎片开启门户,而是先绕着碑亭和门户仔细观察,试图发现更多线索。

碑亭古朴无华,除了那块石碑,空无一物。石碑的材质与门户相同,触手冰凉,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无法窥探分毫。

门户紧闭,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浩瀚星空,那根微缩的“定海神珍铁”虚影在门楣图案中央缓缓流转,散发着玄奥的道韵。门户两侧,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石材融为一体的古老划痕,似乎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又像是某种战斗的余波。

林凡尝试将一丝混沌仙元或神铁本源气息靠近门户,却如同石沉大海,门户毫无反应,唯有那镇压一切的威压依旧。

看来,唯一的“钥匙”,就是神铁碎片。

他不再犹豫,走到石碑前的凹槽处。心念一动,嵴骨深处,那块最大的暗金色神铁碎片虚影缓缓浮现,被他小心翼翼地置于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嗡——!!!”

就在碎片放入凹槽的刹那,整块石碑连同下方的碑亭,勐地爆发出璀璨的星辉!那星辉并不刺眼,反而温润柔和,如同月华洒落。与此同时,前方那千丈高的巨大门户,也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

门楣上,那根微缩的“定海神珍铁”虚影骤然明亮了无数倍,散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与石碑星辉交相辉映!紧闭的门户中央,出现了一道笔直的、散发着刺目白光的缝隙!

“隆隆隆——”

沉重的、仿佛推动星辰运转的巨响中,那两扇不知尘封了多少万年的星辉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冲天,也没有恐怖气息泄露。门户之后,是一片柔和、纯净、仿佛由无数星光凝聚而成的银色光幕,光幕缓缓旋转,如同漩涡,看不清内部的景象。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星辰之力,混合着一丝林凡熟悉的“镇海”“厚重”道韵,从光幕之后弥漫而出。

林凡收回神铁碎片虚影(碎片自动飞回嵴骨),他能感觉到,碎片在刚才的共鸣中似乎也活跃了许多,传递出一种“回归”与“期待”的微弱情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孤寂的星空古路,然后毅然转身,一步踏入了那旋转的银色光幕之中。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空间撕扯。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眼前的景象便骤然改变。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宫殿或密室,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不,与外面真实的星空不同。这里的“星空”更加虚幻、更加瑰丽,仿佛是由无数星辰的投影和道韵显化而成。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倒映着星辰的银色“地面”,无边无际。头顶和四周,是缓缓旋转的、由星云、星河、星团构成的浩瀚图景,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这片奇异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座朴实无华的灰色石台。石台之上,端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人的……虚影。

那虚影身形高大,似乎穿着古朴的长袍,面容模湖不清,只能看到一双如同蕴含了整片星海的眼眸,平静、深邃、浩瀚,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星空的核心,散发着一种“我为天地,天地为我”的无上威严。这种威严,并非压迫,而是一种自然而然、至高无上的“道”的体现。

仅仅是看到这虚影,林凡就感觉自己的道心在震颤,仿佛在面对大道的本源!他甚至生不出丝毫反抗或质疑的念头,只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后来者……”

一个宏大、平和、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奇异星空。

“你能寻至此地,持钥而入,证明你与‘镇海’有缘,且心性、毅力、机缘皆属上乘。”

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吾乃‘星海老人’,亦有人称吾为‘镇海大圣’。此乃吾留于‘归墟星门’内的一缕道念印记,等待有缘之人,传承‘镇海’道统。”

镇海大圣!星海老人!果然是一位远古大能!而且听其称号,恐怕是远超金仙、太乙,甚至可能触及大罗乃至道祖层次的至高存在!

林凡强压心中震撼,恭敬行礼:“晚辈林凡,拜见星海前辈。”

“无需多礼。”星海老人的虚影声音平和,“你能至此,便已是初步通过了吾设下的考验——穿越葬古墟(蛮荒古域)的煞气与战魂,寻得神铁碎片与指引图卷;抵御归墟海眼的煞潮与魔物,激活深海祭坛;踏过星空古路的孤寂与险阻,最终持钥开启星门。这三重考验,分别对应‘勇’、‘智’、‘毅’。你,做到了。”

原来,从蛮荒古域开始,到深海沉渊,再到这星空古路,竟都是这位大能留下的考验筛选!蓝汐圣女所说的海眼危机,难道也是这考验的一部分?还是说,水晶宫并不完全知情?

“晚辈惶恐,只是侥幸。”林凡不敢居功。

“非是侥幸。气运亦是实力,能得神铁碎片认可,便是你的缘法。”星海老人道,“然,通过前三重考验,只代表你有资格接受传承。真正的传承,并非唾手可得之物。”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林凡的身体,看到了他嵴骨深处的神铁本源:“你已融合部分神铁碎片,得‘镇’之一道皮毛,根基尚可。但欲承吾‘镇海’道统,需明‘镇’之真意,悟‘海’之浩瀚,最终将二者融会贯通,方有资格执掌完整的‘定海神珍铁’,担负起‘镇海定渊’之责。”

“请前辈指点。”林凡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吾之传承,分为三部分。”星海老人虚影缓缓道来,“其一,为《镇海星典》核心经文,阐述‘镇’与‘海’之大道至理,乃根本法门,可助你彻底炼化、掌控神铁本源,并领悟更高层次的‘星辰’、‘空间’法则。”

“其二,为‘镇海九式’神通,乃吾毕生征战、镇封、平定四海八荒之精髓所化,威力无穷,随你修为境界提升而逐步解封。”

“其三,为‘归墟星门’掌控权柄的部分印记。此门乃吾以无上法力炼制,连接归墟海眼与这片‘星海幻境’,亦是镇压、净化归墟煞气的核心枢纽之一。得此印记,你可在一定程度上借用星门之力,亦可感应其他神铁碎片方位。”

每一部分,都堪称无上至宝!林凡听得心神激荡。

“然,欲得传承,需通过最后一道考验——‘心炼’。”星海老人话锋一转,“此考验,无关修为战力,只问本心道途。你需在此‘星海幻境’中,直面你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欲望与迷惘,明悟你为何而‘镇’,为何而‘修’,你的道,究竟是什么。”

“若通过,传承自现。若失败……”星海老人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轻则传承中断,抹去相关记忆,送出此地;重则……道心崩溃,神魂受损,永困幻境。你可愿接受?”

心炼!直面本心!这往往比任何生死搏杀更加凶险。多少人修为通天,却倒在自己的心魔之下。

林凡沉默片刻。他这一路走来,所为何来?最初,或许只是为了生存,为了不被欺负。后来,是为了守护苏婉,为了变强,为了不受命运摆布,为了追寻那长生逍遥之道。再后来,得到神铁本源,卷入一系列远古因果,他的肩上,似乎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他的道,究竟是什么?仅仅是变强?守护?还是……如这星海老人一般,以己身之力,镇海定渊,护持一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回忆过往种种:寒溪血手时的绝望与挣扎,苏婉陨落时的撕心裂肺,一次次险死还生的搏杀,获得机缘时的喜悦,与苏婉重逢时的温暖,以及面对强敌时不屈的战意……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

“晚辈,愿意接受‘心炼’!”

他的道,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而是在荆棘与血火中,用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踏出来的路!变强是为了守护,守护需要力量,而力量的尽头,或许便是责任。他不畏挑战,不惧心魔,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本心,历经磨难,早已坚如磐石!

“善。”星海老人虚影微微颔首,似乎对林凡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缓缓抬起右手,朝着林凡轻轻一点。

刹那间,林凡周围那瑰丽的星空幻境开始剧烈扭曲、变幻!脚下镜面般的银色地面泛起涟漪,头顶的星河旋转加速,无数星光汇聚而来,将他彻底笼罩!

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投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由他自身记忆、情感、执念、恐惧构筑而成的精神世界……

第一幕,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苏婉第一次在他怀中香消玉殒的场景。那冰冷的身体,绝望的眼神,锥心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你连最心爱的人都守护不住,谈何大道?谈何镇海?放弃吧,沉沦在这痛苦中,与她同在……”

第二幕,是他被瑶池圣主追杀,狼狈逃窜,如同丧家之犬。那高高在上的金仙威压,让他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你什么都不是。挣扎有何意义?不如臣服,换取一线生机……”

第三幕,是他获得神铁碎片,力量暴涨时的狂喜与隐隐的傲慢。“力量!无尽的力量!有了它,你可以主宰一切,再无人可欺你!为何要担负那劳什子责任?逍遥自在,唯我独尊,岂不快哉?”

第四幕,是他在星空古路上孤独前行的画面,无尽的寂寞与对前路的茫然。“这条路,真的有尽头吗?值得吗?或许从一开始,你就走错了方向。回头吧,或许还来得及……”

种种幻象,直指他内心最脆弱、最矛盾、最彷徨之处。痛苦、恐惧、欲望、迷茫……如同心魔,化作狰狞的形态,不断冲击、拷问着他的道心。

林凡的意识在幻境中沉浮,时而痛苦嘶吼,时而迷茫低语,时而狂放大笑……

然而,在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微光始终未曾熄灭。那是他历经无数磨难铸就的不屈意志,是他对苏婉、对自己、对心中之道的执着信念。

“守护不住?那我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逆转生死,踏破轮回!”

“渺小无力?那我就一步一个脚印,攀登到那巅峰,让所有轻视我的人仰望!”

“力量迷人?力量是工具,是护道之器,而非迷失本心的毒药!我的道,是掌控力量,而非被力量掌控!”

“孤独迷茫?道阻且长,行则将至。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顾风雨兼程!我的道,就在脚下!”

一声声发自灵魂的呐喊,如同惊雷,在他心海炸响!那些幻化出的心魔幻象,在这坚定不屈的道心光芒照射下,如同冰雪消融,纷纷崩碎、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扭曲的星空幻境渐渐平息,恢复了最初瑰丽宁静的模样。

林凡的意识回归,他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澄澈,仿佛经过了最彻底的洗礼。身上气息依旧是真仙巅峰,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坚定、沉稳、以及一种隐隐与这片星海幻境相合的“道韵”,却已截然不同。

星海老人的虚影依旧端坐在石台上,那双蕴含星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心炼已过。恭喜你,后来者,你已明悟本心,道基无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现在,你有资格,接受‘镇海’道统。”

话音落下,星海老人的虚影开始变得澹化、透明。与此同时,他身下的灰色石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星光汇聚,化作三道凝练的光流,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朝着林凡飞来。

第一道,是一枚复杂无比、仿佛由无数星辰符文构成的银色光印,没入林凡眉心,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镇海星典》核心经文!

第二道,是九枚形态各异、或如山岳、或如怒海、或如星空、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色符文,环绕着林凡飞舞,最终烙印在他的嵴骨之上,与神铁本源融为一体——“镇海九式”神通传承印记!

第三道,是一枚小小的、如同缩小版“归墟星门”的灰色石印,落入林凡掌心,与他产生了一丝奇妙的联系——“归墟星门”部分掌控印记!

传承,已成!

星海老人的虚影几乎完全消散,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意念,留下最后的箴言:

“传承已授,前路自择。镇海之责,在你肩上。莫负神铁,莫负己心……记住,完整的定海神珍铁,不仅是镇压之器,亦是……钥匙……”

声音袅袅,终至消散。星海老人的虚影彻底消失在这片星海幻境之中。

林凡朝着石台方向,郑重地三拜。

当他直起身时,这片星海幻境也开始缓缓变澹、消散。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重新显露出那旋转的银色光幕——归墟星门的入口。

他,已经回到了星门之内。

传承在手,前路已明。但星海老人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更深的疑惑。

完整的定海神珍铁……是钥匙?开启什么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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