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凝星的碎裂之痕
（一）分崩离析的大地
破碎星域像被击碎的琉璃盏，无数大小不一的星球碎片在星域内漂浮，碎片之间的引力时强时弱，时而碰撞出耀眼的火花，时而擦肩而过坠入深渊。继承者号驶入时，船身突然被一股强大的拉力拖拽，下一秒又被猛地推开——“裂变动能”正在撕裂空间，连飞船的合金外壳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被扯成碎片。
“凝星是星域的‘聚合中枢’，”阿闪盯着探测器上的星球模型，模型被无数道红色裂纹分割，像一块即将散架的拼图，“它的‘聚合核’能产生‘引力黏合剂’，将星球的板块牢牢吸附在一起。可现在，核的能量正在溃散，黏合剂变成了‘斥力尘’，板块之间相互排斥，三天内已经分裂出上百块浮空岛，最大的一块漂移了千里之远。”
凝星的地表，早已没有完整的陆地。曾经连绵的“磐石山脉”裂成了无数独立的岩柱，有的岩柱底部被完全切断，像悬浮在半空的石塔；曾经肥沃的“沃土平原”碎成了扇形的浮空岛，岛与岛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裂谷，裂谷中翻滚着灰色的斥力尘，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被瞬间推开。
居民们住在最大的几块浮空岛上，靠“锁链桥”连接彼此——这些用特殊合金制成的锁链，一端固定在岛上的岩石里，另一端缠绕在相邻岛屿的树干上，人走在锁链上，脚下是万丈深渊，锁链会随着岛屿的漂移左右摇晃，稍有不慎就会坠入裂谷。
飞行器降落在凝星最大的浮空岛“根岛”上。岛上的房屋都用铁链固定在岩石上，防止被斥力尘推开；居民们出门时都要系上“安全索”，索链的另一端拴在岛上的“定岛树”上——这种树的根系异常发达，能深深扎进岛的岩层，是岛上唯一能抵抗斥力的植物。
“三天前，聚合核最后一次‘震颤’，”根岛的“连岛者”——一位负责维护锁链桥的中年人，他的手臂上有一道被斥力尘划伤的疤痕，“以前岛屿只是缓慢漂移，现在每天都在加速远离，昨天连接‘叶岛’的锁链突然绷断，岛上的三十多个人现在和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阿木蹲在定岛树旁，螺旋树的藤蔓顺着定岛树的根系延伸，藤蔓接触到根系的瞬间，突然变得坚韧无比，即使周围有斥力尘飘过，也丝毫不受影响。“植物的‘根系凝聚力’不会被斥力干扰，”她说，“斥力尘在破坏‘板块连接点’——当地球板块失去彼此的引力黏合，就会像被拆开的积木，再也无法拼回原样。”
阿棠的琉璃瓶悬浮在半空，瓶中融星的贝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渗出灰色的粉末，粉末之间相互排斥，让贝壳始终处于半散架的状态。“先行者号的日志说，凝星上有座‘合石谷’，”她指着贝壳中心尚未完全裂开的部分，“谷中的‘聚心石’能增强聚合核的引力黏合剂，可现在，石头好像被斥力尘污染了。”
（二）聚合核深处的引力之链
连岛者带着他们穿过根岛边缘的“链道”——这是一条沿着岛边缘修建的窄道，道旁每隔几步就固定着一根铁链，供人抓握以保持平衡。链道尽头，是一块延伸向裂谷的“望岛岩”，站在岩上，能看到远处叶岛的轮廓，岛与岛之间的斥力尘像一堵灰色的墙，将彼此彻底隔开。
“聚心石的碎片就散落在裂谷底部，”连岛者指着裂谷中偶尔闪烁的光点，“那是‘引力晶’，能吸附周围的物质，增强引力，以前是聚心石的核心，三天前聚合核溃散时，石头碎了，碎片掉进了裂谷。”
要到达裂谷底部，必须穿过斥力尘最密集的区域。阿闪用探测器分析斥力尘的频率，发现它们每十分钟会有一秒钟的“力场间隙”——那时候斥力会暂时减弱，足以让人穿过裂谷。他们趁着间隙，抓着预先固定好的铁链，一点点滑向裂谷底部。
裂谷底部布满了尖锐的岩石，岩石上覆盖着一层灰色的斥力尘。走在谷底，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身体，必须时刻用力站稳才能不被推开。谷的最深处，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表面刻着无数交错的纹路，像一张复杂的引力网——这就是合石谷的遗迹。
岩石中央的凹槽里，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躺在那里，球体表面布满了裂纹，正是聚合核。核的周围散落着几块破碎的晶体（引力晶的碎片），晶体之间被斥力尘隔开，无法靠近彼此；核的表面不断渗出灰色的斥力尘，每渗出一点，球体的裂纹就会扩大一分。
阿木让螺旋树的藤蔓缠绕上聚合核，藤蔓接触到球体的瞬间，突然分泌出一种黏性液体，将周围的引力晶碎片一点点黏合起来，即使有斥力尘试图推开，也无法阻止碎片的靠近。“藤蔓的‘生物黏合力’能暂时对抗斥力，”她说，“但要彻底修复，必须让所有引力晶碎片重新聚集，激活聚合核的引力黏合剂。”
连岛者突然指着合石谷的岩壁，岩壁上刻着先行者号船员与凝星居民的壁画：他们一起搬运巨石填补裂谷，一起用铁链连接即将分离的岛屿……壁画旁刻着一行字：“聚生于牵，散于离；合源于心，溃于隔。”“他们说，真正的凝聚，不是靠引力强行黏合，是靠彼此的牵挂形成的‘心链’，”连岛者望着远处的叶岛，“就像锁链桥会断，但心里的惦记断不了。”
（三）重织心链的牵绊之力
要修复聚合核、重新凝聚板块，必须收集所有引力晶碎片，清除核表面的斥力尘，更重要的是，要让居民们用“心链”打破斥力的隔阂——当人们真心牵挂彼此，这种情感产生的能量，能暂时抵消斥力尘的排斥，为引力黏合剂争取恢复的时间。
“我们可以用‘根系网络’，”阿木看着螺旋树和定岛树的根系，“让螺旋树的藤蔓顺着定岛树的根系延伸到其他岛屿，形成‘生物链’，既能传递引力晶的能量，也能让居民们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他们兵分三路：阿闪带着居民们清理聚合核表面的斥力尘，用引力晶碎片制作“引晶粉”，撒在裂谷中，暂时减弱斥力；阿木指挥大家种植螺旋树，让藤蔓顺着锁链桥延伸到相邻的岛屿，形成生物链；阿月和连岛者则乘坐飞行器，穿过斥力尘间隙，去寻找失联的叶岛，告诉他们根岛的人正在想办法连接彼此。
当第一株螺旋树的藤蔓爬上叶岛的定岛树，叶岛的居民们发出了惊喜的欢呼——他们能通过藤蔓感受到根岛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同伴们在用力摇晃藤蔓传递信号；当引晶粉撒满裂谷，斥力尘的排斥力明显减弱，岛屿的漂移速度开始变慢；当聚合核表面的斥力尘被清除，所有引力晶碎片在藤蔓的黏合下重新聚集，碎片发出柔和的光芒，注入聚合核的裂纹中。
“嗡——”一声低沉的共鸣，聚合核的黑色表面渐渐恢复光泽，裂纹开始缓慢愈合，灰色的斥力尘不再渗出，取而代之的是银色的引力黏合剂，像融化的金属般流淌出来，顺着裂谷蔓延。
根岛与叶岛之间的斥力尘突然消散，两座岛屿开始缓慢靠近，原本绷断的锁链桥位置，螺旋树的藤蔓已经长成了坚实的“藤桥”，藤桥上的叶片翠绿，像无数只连接彼此的手。居民们沿着藤桥奔跑，叶岛的人扑向根岛的亲人，彼此拥抱时，眼泪滴落在藤桥上，藤蔓仿佛感受到了这份喜悦，叶片轻轻摇晃起来。
连岛者站在合石谷的聚心石旁，看着远处岛屿重新靠近，笑着说：“以前总以为，连接岛屿只能靠锁链，却忘了最结实的链，是人心的牵绊——锁链会断，可心里的惦记，能让再远的岛屿都找到回家的路。”
（四）心链相连的大地
三天后，凝星的斥力尘彻底消失了。分裂的浮空岛在引力黏合剂的作用下重新靠近，有的完全合并，有的之间只隔着浅浅的沟壑，居民们用泥土和石块填补沟壑，让陆地重新连成一片；断裂的锁链桥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螺旋树长成的藤桥，藤桥两侧开满了紫色的花，桥下不再是深渊，而是潺潺的溪流。
根岛和叶岛的居民们合力修建了“同心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块用所有引力晶碎片拼成的“合心石”，石头上刻着所有岛屿的名字，象征着彼此的连接。人们每天都会来广场上，用手触摸合心石，感受它传递出的温暖——那是所有人心愿凝聚的力量。
“以前总觉得，大地的分裂是不可抗力，”连岛者坐在藤桥旁，看着孩子们在桥上追逐打闹，“现在才知道，只要我们不想分开，再深的裂谷也能填上，再远的岛屿也能靠近。”
阿闪在聚合核周围安装了“引力监测仪”，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板块之间的引力强度和聚合核的能量状态，一旦出现斥力尘的迹象，仪器就会发出提醒。“最好的监测不是靠仪器，”他对广场上的孩子们说，“是看你们有没有常去隔壁的岛屿串门——就像朋友之间，常来往，感情才不会淡。”
阿木将螺旋树的种子种在合心石旁，树很快就长成了一棵“连地树”，它的根系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合并的陆地，扎进每一块曾经独立的浮空岛岩层，将整个凝星的陆地牢牢连在一起。“它的根系就是大地的血管，”她说，“告诉我们，万物相连，缺一不可。”
阿棠的琉璃瓶里，新的贝壳封存了岛屿合并时岩石碰撞的声响，还有居民们重逢时的欢笑。她将贝壳放在合心石上，“让它陪着凝星，永远记得：大地会分裂，但人心的牵绊，能让一切重归完整。”
离开时，连岛者送给他们一条“同心链”，链环由根岛和叶岛的岩石碎片共同熔铸而成，链环之间相互咬合，永远不会脱落。“它会提醒你们，”连岛者笑着说，“宇宙再大，只要心里装着彼此，就永远不是孤岛。”
继承者号驶离破碎星域时，聚合核的银光在身后织成一张巨大的引力网，网中，所有分裂的陆地重新聚合，像一块被精心修复的琉璃，在宇宙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阿月的共生日记里，新的一页画着藤桥连接的岛屿和桥上欢笑的人们，旁边写着：“所谓凝聚，不是靠外力强行捆绑，是靠内心的牵挂自愿靠近。就像这颗星球，它曾在碎裂中绝望，却在重获连接后明白，最坚固的陆地，是用人心的锁链铺成的。”
“下一站，”阿闪指着屏幕，新的坐标在一片“迷雾星域”里，“那里的星球被‘记忆雾’笼罩，居民们会逐渐忘记过去的记忆，有的人忘了自己的名字，有的人忘了亲人的模样，探测仪显示，力场的源头是一颗叫‘忆星’的星球，它的‘忆核’正在被迷雾侵蚀。”
飞行器穿过破碎星域的边界，聚合核的引力网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着他们向前。旅程还在继续，带着对“凝聚”的领悟，去打捞消散的记忆，去寻找遗忘中的牵挂，去证明即使记忆被抹去，人心深处的羁绊也能重新唤醒所有温暖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