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星尘城的失语者
（一）沉默的星尘
星尘城悬浮在金色星云中央，整座城市由半透明的星尘水晶筑成，水晶里流淌着细碎的光——那是星尘与居民沟通的媒介。可此刻，水晶里的光像凝固的琥珀，黯淡而沉寂。飞行器穿过星云时，阿月指尖的彩虹之心碎片突然发烫，她看向窗外，原本该围绕城市旋转的星尘，此刻像暴躁的蜂群，在水晶墙外围成黑压压的圈，时不时撞向城墙，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探测到星尘的能量频率紊乱，”阿闪调出数据面板，“正常情况下，星尘会回应人的情绪，开心时发光，难过时变暗，可现在它们的频率像在尖叫。”
他们降落在城市广场，广场中央的“星尘树”本是沟通的核心，树干由亿万星尘凝结而成，枝叶间会飘落能听懂的“星尘语”。可现在，树枝光秃秃的，只剩下扭曲的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一个穿银袍的女子坐在树下，她是星尘城的“语者”，本该能听懂星尘的声音，此刻却只是盯着地面，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三天前突然说不出话了，”旁边的老者叹了口气，“不只是她，所有语者都失语了。星尘也跟着乱了套，以前我们靠星尘语交流，现在只能靠手势和写字，可星尘看不懂文字，越来越暴躁。”
阿木蹲下身，触摸地面的星尘水晶，水晶突然震颤起来，浮现出混乱的画面：有人在砍伐星尘树的分枝做装饰，有人把星尘装进瓶子当商品售卖，还有孩子在星尘聚集的湖里乱扔垃圾……画面最后，星尘树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像被抽走了灵魂。
“是过度索取，”阿木站起身，指尖沾着的星尘在发烫，“星尘给了他们沟通的能力，他们却只想着利用，忘了尊重。就像有人把朋友当工具，朋友自然会疏远。”
（二）星尘的悲鸣
语者终于抬起头，递给阿月一块破碎的星尘水晶。水晶里封存着一段模糊的声音，像风吹过沙砾，又像孩童的呜咽。阿棠将水晶凑近琉璃瓶，贝壳里的共鸣让声音清晰起来——那是星尘在说：“疼……别碰……回家……”
“星尘有自己的家园，”老者指着金色星云，“那片星云是星尘的母体，它们来到城市，是自愿与人做伴，可现在被圈在水晶里，还被随意采摘，自然要反抗。”
阿闪发现广场边缘有座“星尘监狱”，无数星尘被关在透明的能量罩里，有的在撞罩壁，有的缩成一团发抖。看守监狱的人说：“之前星尘不听话，语者就让我们把闹事的星尘关起来，说这样它们才会老实。”
“这不是沟通，是囚禁！”阿月将清醒石贴在能量罩上，罩子应声而碎，星尘们像获得自由的鸟，瞬间飞向星云，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就像把朋友锁起来逼他听话，只会让他离你越来越远。”
语者突然抓起阿月的手，在她掌心写下“树心”两个字，然后指向星尘树的根部。众人跟着她走到树下，发现树干上有个被凿开的洞，洞里的星尘核心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缺口，边缘还残留着被强行挖走的痕迹。
“三天前，城主为了讨好外星商人，把星尘树的核心挖走了，”老者声音发颤，“核心是星尘的‘心脏’，能翻译所有星尘语，没了它，语者自然听不懂星尘的话，星尘也失去了与城市连接的纽带。”
阿闪的探测仪突然发出警报：“星尘的能量在聚集，它们要毁掉城市！”窗外，金色的星尘群像涨潮的海水，正朝着城市中心涌来，水晶墙已经出现了裂痕。
（三）归还与倾听
“必须把核心找回来，放回树里！”阿月看着语者，“你知道核心在哪，对不对？”
语者点点头，在地上画出一艘飞船的轮廓——外星商人的飞船还没离开星尘城。众人立刻赶往港口，飞船的货舱里，星尘核心被装在华丽的盒子里，周围布满了抑制能量的装置，原本璀璨的核心变得黯淡无光，像块普通的石头。
“它在哭。”阿木轻轻抚摸核心，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它在想念星尘树，想念星云家园。”
阿闪破坏掉抑制装置，核心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挣脱盒子的束缚，朝着星尘树飞去。他们跟着核心回到广场，核心自动嵌入树的缺口，星尘树瞬间恢复了生机，枝叶上重新缀满了发光的星尘，飘落的星尘语清晰可闻：“谢谢……回来……”
星尘群停止了攻击，像温顺的羊群围绕着星尘树，金色的光流淌在水晶城里，失语的语者们突然能说话了，她们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是：“对不起，我们错了。”
城主低着头走到树前，将挖走核心的工具放在地上，工具瞬间被星尘包裹，化作了树的养分。“我以为星尘只是没有生命的宝藏，”他声音沙哑，“忘了它们是会疼、会难过的朋友。”
星尘树的枝叶间，突然飘落下无数星尘组成的文字，翻译过来是：“我们不要笼子，要伙伴；不要索取，要倾听。”
（四）星尘的约定
三天后，星尘城的水晶墙上多了许多镂空的窗口，星尘可以自由进出城市；星尘监狱被改造成了“星尘驿站”，里面摆满了居民们用星尘语写下的道歉信，星尘们常常落在信纸上，留下金色的印记——那是原谅的痕迹。
语者教大家用星尘语说“你好”“谢谢”“对不起”，孩子们把星尘装进玻璃瓶时，会先问一句“你愿意跟我走吗”，只有得到星尘闪烁的回应，才会带着它们回家。
离开时，星尘树的枝叶组成了一艘光船，载着他们的飞行器飞出星云。舷窗外，金色的星尘在身后送行，像无数双挥手的手。阿月的共生日记里，新的一页画着星尘与居民牵手的画面，旁边写着：“最好的沟通不是控制，是尊重；不是索取，是平等的倾听。就像星尘说的，朋友之间，最珍贵的是‘我懂你的声音，也珍惜你的存在’。”
下一个坐标，指向一片漂浮着无数废弃星舰的“船坟星”，探测仪显示，那里的星舰残骸正在发出求救信号，信号里混着熟悉的频率——像极了先行者号的紧急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