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颠倒星群的失重迷局
(一)上下错位的惊魂
继承者号刚驶入颠倒星群的引力范围,阿闪就感觉操控台在“往上”滑——不是视觉误差,是整艘星舰正在以诡异的角度倾斜,他伸手去抓扳手,扳手却贴着舱壁“流”向天花板,像被无形的手拎着。
“引力场完全乱了套!”阿闪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值,原本指向地心的引力箭头此刻像被狂风撕扯的布条,有的斜插向星云,有的垂直倒刺向恒星,“你看那颗‘浮尘星’,地表的石头正朝着天空‘坠落’,其实是引力方向反了;还有那颗‘双心星’,一半的河水往山上爬,一半的树叶往地下扎根,简直是宇宙级的恶作剧!”
最让人揪心的是星群边缘的“坠星”。探测仪显示,这颗星球的引力正在以每小时15的速度流失,地表的人们像被抽走了重量,一个个飘在半空,有人死死抱住树干,有人用藤蔓把自己绑在岩石上,却还是止不住地往高空漂——再这样下去,整颗星球的居民都会被甩进冰冷的虚空。
飞行器艰难地降落在坠星的“锚地”——一片用巨型磁铁和合金链固定的平台。刚打开舱门,一股失重的眩晕感就涌了上来,阿月下意识地抓住门框,指尖却突然失去着力,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平台外“飞”,幸好阿闪眼疾手快,甩出能量绳缠住她的腰,才把她拽回来。
“别松开任何固定物!”平台上的守星人用手语比划着,他的腰间缠着三根藤蔓,藤蔓末端深深扎进岩石,“三天前开始的,先是晒在屋外的衣服飘上屋顶,接着是孩子追着风筝飞离地面……现在连说话都费劲,声音好像会往天上跑。”
阿木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平台的金属板上,螺旋树的根须顺着掌心钻出,却反常地朝着天空蔓延,根须末梢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像在捕捉什么。“植物在寻找引力源,”她喘着气说,每说一个字都要花力气对抗失重,“但它们感应到的引力方向……是星群中央的‘倒转星核’,可那里的能量信号很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棠的琉璃瓶突然浮到半空,瓶中装着颠倒星群引力记录的贝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渗出黑色的雾气——与星核能量紊乱的信号完全一致。“是‘滞重茧’,”她盯着雾气,“三百年前,先行者号的日志里提过这种东西,是滞重虫结的茧,会像血栓一样堵塞引力通道。”
(二)地心深处的枷锁
守星人的长老——一位头发花白、腰间挂着青铜引力仪的老者,带着他们走向坠星的“引力井”。这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覆盖着会发光的“引晶”,晶体内流动着银色的“引力液”,原本该顺着井壁注入星球内核,此刻却像凝固的糖浆,只有零星的液滴挣脱束缚,飘到空中,引发一阵阵失重波动。
“引晶是星群的‘血管’,”老者用手势配合着沙哑的声音解释,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引力液从倒转星核流过来,分给星群的每颗星球。现在液流慢了,是因为星核被滞重茧缠住了——那些虫子以引力能量为食,结的茧会吸收能量,还会改变引力方向。”
顺着引力井往下走了大约三百米,眼前突然开阔起来——这是一个直径百米的地下穹顶,穹顶中央悬浮着一颗篮球大小的银色球体,表面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丝线末端钉在穹顶的岩壁上,每根丝线上都凝结着暗紫色的晶体,像给星核戴上了荆棘王冠。
“那就是倒转星核,”阿闪的探测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它的自转速度只有正常状态的三成,表面温度下降了120度,再这样下去,七十二小时后就会彻底停转。”他指着星核与丝线接触的地方,那里的银色光芒已经变成了暗灰色,“茧在腐蚀它的能量场。”
阿木让螺旋树的藤蔓朝着星核延伸,藤蔓刚靠近黑色丝线,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接触点的叶片瞬间枯萎。“是‘滞重力’,”她看着枯萎的叶片,“比普通引力强十倍,还带着腐蚀性,植物的能量根本对抗不了。”
老者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半块残破的星图,星图边缘用先行者号的笔迹写着:“破茧需共振,先顺后逆,借星核之振破茧之固。”“这是三百年前,先行者号的船长留给守星人的,”老者抚摸着星图,“他说,滞重茧的结构像绷紧的弦,顺着它的频率振动,等它放松警惕,再突然反向用力,就能让它崩断。”
(三)共振反冲的生死赌局
要实现“顺振后逆”,需要精准控制能量输入。阿闪把飞行器的能量核心拆下来,改装成“共振发生器”:“我会先输入与滞重茧频率相同的能量波,让它跟着星核一起振动,等两者的频率完全同步,再突然切换成反向脉冲——就像荡秋千,推到最高点时猛地往回拉,茧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应力而碎裂。”
但风险极大。。“必须让它们的频率完全一致,”阿闪的额头渗出冷汗,“阿木,你的螺旋树能传递生物波,帮星核稳定频率;阿棠,用琉璃瓶放大星核的振动声,引导茧慢慢‘跟上节奏’。”
准备就绪后,阿闪启动了发声器。”;阿棠的琉璃瓶悬浮在茧的上方,瓶中贝壳释放出星核的“原声”,茧上的暗紫色晶体渐渐变得透明,仿佛在“倾听”。
整个穹顶只剩下能量流动的“嗡嗡”声。!”。
“咔嚓——”第一根丝线裂开了!黑色的碎片像流星般坠入穹顶底部。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滞重茧的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暗。就在胜利在望时,最大的一块茧突然脱离星核,像被激怒的巨鸟,朝着引力井的引晶撞去——一旦引晶破碎,就算星核恢复,引力液也无法输送到地表!
“拦住它!”老者突然解下腰间的青铜引力仪,将其掷向茧体。引力仪在空中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形成一道引力屏障,茧体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老者却被反震力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渗出鲜血。
“爷爷!”守星人的年轻人们惊呼着扑过去,却被突然恢复的引力拽回地面——星核在最后一刻挣脱了所有枷锁,银色的光芒瞬间铺满穹顶,引力液像喷泉般顺着引晶向上涌动,沿着引力井奔涌而出。
穹顶外,坠星的居民突然感觉到脚下传来熟悉的沉重感,飘在空中的人们“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虽然疼,却笑得眼泪直流。有人抓起泥土往脸上抹,有人抱着树干不肯松手,仿佛要把这失而复得的重量刻进骨子里。
老者被扶起来时,手里还攥着破碎的引力仪,他看着重新转动的星核,笑着说:“先行者号的人说得对……引力和人心一样,失了衡,就会乱……”
(四)重归秩序的星群
三天后,颠倒星群彻底恢复了平衡。坠星的引力稳定在正常数值,飘到高空的石头纷纷落回地面,砸出一个个深深的坑,却成了孩子们玩耍的新乐园;浮尘星的岩石不再往天上“坠”,而是规规矩矩地待在地表,牧羊人赶着羊群走过山坡,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双心星的河水一半顺流而下,一半逆流而上,交汇处形成一道美丽的瀑布,成了星群的新地标。
阿闪在星核周围安装了“引力平衡器”,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各颗星球的引力数据,一旦出现波动,就会自动调节星核的输出能量。“以后就算有滞重虫来,我们也能提前预警,”他对年轻的守星人说,“但记住,最好的平衡器不是机器,是懂得‘适可而止’的心。”
阿木将螺旋树的种子种在星核旁的土壤里,树很快就长成了环绕星核的“平衡环”,树叶能吸收过剩的引力能量,转化为滋养星核的养分。“它会像个温柔的管家,”她说,“既不让星核太累,也不让它偷懒。”
阿棠的琉璃瓶里,新的贝壳封存了星核平稳转动的声音,还有居民们脚踏实地时的欢笑声。她把贝壳放在老者的床头,“等您好了,听着它,就像听到了星群的心跳。”
离开时,老者的孙子送给他们一个“引力哨”,吹起来会发出特殊的声波,能在失重时暂时稳住身体。“它会提醒你们,”小男孩仰着头说,“无论在哪颗星球,找到自己的‘中心’,就不会迷路。”
继承者号驶离颠倒星群时,星核的光芒在身后织成一张银色的网,将所有星球温柔地包裹。阿月的共生日记里,新的一页画着人们在不同引力场中生活的场景:有人在低重力区放风筝,有人在高重力区练举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
“所谓平衡,不是千篇一律的标准,”阿月写下,“是各得其所的自在——就像这些星球,引力不同,却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活得热气腾腾。”
“下一站,”阿闪指着屏幕,幻梦星云的坐标在闪烁,“那里的人集体陷入梦境,探测器说,他们的梦被什么东西‘偷走’了。”
飞行器穿过星群的引力边界,星核的光芒像温柔的目光,目送着他们远去。旅程还在继续,带着对“平衡”的新解,去唤醒那些沉睡的梦,去守护宇宙中每一份独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