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郑芝豹一行人走后,郑森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
“国公爷,这份文件……”
陈墨重新坐回椅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文件是真的。”
“啊?真的!?”郑森一愣。
“当然是真的。”陈墨笑道。
“其实是退潮时才会露出来了暗礁群,而且,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这份文件是完整版吧!”
郑森还是有些担心。
“可我五叔这个人……万一他们反水……”
“反水?”
“他们不会的!你五叔这种人,最惜命!况且,我给他们我水雷布防图,只有一半!”
“不管亨利选择相信郑芝豹,还是不相信,这次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日后,海神三叉戟号上。
郑芝豹三人坐在亨利面前,小心翼翼的将这份“绝密”的布防文件递给了亨利。
郑芝豹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为了这份文件,我两个兄弟都折在里面了!我也差点回不来啊!”
亨利才懒得理会郑芝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一把抢过文件,直接打开,仔细的查看着上面的每一个标记,越看越兴奋。
“好!太好了!这些暗礁的位置,和荷兰人标注的出入不大!”
“哦!上帝,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这里竟然还有一个防御缺口!”
“有了这个,我就能直捣黄龙!把陈墨的舰队堵在港口里面打!”
郑芝豹有些不甘心的小声问道。
“将军阁下,您就不怕,这文件是假的?”
亨利猛的合上文件,拍了拍郑芝豹的肩膀。
“哈哈哈,我亲爱的公爵先生,你以为我一点泉州港的情报都没有吗?”
“这份文件,和我得到的情报几乎一样,我相信,你的那两位手下,没有白白牺牲!”
郑芝豹闻言,自己都傻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陈墨竟会让他带真的情报过来?
可惜他那点小智商,累死他也想不出其中缘由。
不过越是这样,他心中那一点点想要反水的念头就越是被压的更死。
连英国佬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自己若是敢动歪心思,那只会死的很惨。
泉州城头,陈墨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层层波浪,似乎看到了那些正在计划阴谋的敌舰。
郑森站在他的身后。
“国公,鱼咬钩了?”
“嗯!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收网!”
次日,海面上便开始弥漫着一层薄雾,能见度极低。
对于航海者来说,这是最糟糕的天气。
但对于一场伏击战来说,这却是老天爷给予的最好的掩护。
英荷联合舰队,在亨利的指挥下,悄无声息的朝着泉州港以南三十里的海湾接近。
这里是一处天然是深水港,可以绕过泉州正面的炮台防线。
“上帝果然眷顾我们!”
亨利站在船头,感受着湿润的海风,脸上的得意难以掩饰。
“这种天气,恐怕我们的火炮打到他们的城墙上,他们都还没发现我们!”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待他们惊恐的表情了!”
身边的大副也跟着附和道。
“将军英明,这次那个叫郑芝豹的东方人,可是立了大功!我们几乎避开了所有的暗礁和水雷!”
“虽然他那副贪婪的嘴脸让人觉得恶心,但不得不说,这份海图文件简直太完美了!”
舰队在大雾中缓缓航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图上标注的那一处绝佳登陆点,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是距离泉州港不足三十里的一处岛屿,看起来,是一个绝佳的偷袭登陆点。
亨利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前方。
“全速前进,准备登岛!”
舰队开始加速,然而,当先头部队冲进海湾的一刹那,亨利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里海水的颜色,似乎要比外海深邃许多。
“将军,水深不对!”
负责测量的水手惊恐的大喊。
“实际水深比海图上标注的浅很多!”
“什么?”
亨利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的一声巨响,从先锋舰队的船底传来。
“有水雷!有水雷!”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很快,第二艘、第三艘……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战舰,接二连三的撞击到水雷,搁在在了这片看似平静的水域中。
“该死!这份资料是假的!”
“这是个陷阱!撤退!”
亨利歇斯底里的发布命令,脸色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郑芝豹当时的表情那么的不自然。
这一切,都是陈墨的阴谋!
就在这时,海湾两侧的山崖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红毛鬼!爷爷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
甘辉站在一块巨石上,手中斩马刀一挥。
“开炮!轰他娘的!”
轰!轰!轰!
隐藏在山崖植被之后的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根本不需要瞄准,如此密集的敌军,闭着眼都能打中。
狭窄的海湾瞬间变成了炼狱。
那些英荷联军的战舰,瞬间全部变成了活靶子。
拥挤在一起的船只,根本无法机动规避,一旦起火,便会迅速蔓延到其他船只。
“反击!反击啊!”
亨利躲在指挥室内,惊恐的大叫着。
可他们的火炮仰角有限,根本够不着峭壁上的守军。
只能绝望的看着前方十几艘战舰缓缓沉入水底。
“将军,再不撤,一旦后方被包围,我们就走不了了!”
大副满脸是血的跑了过来,他的帽子不知去向,头发也烧焦了一半。
“后面的船还在往里挤,如果不立刻掉头,我们会被堵死在这里!”
亨利猛的惊醒,一把推开大副冲到舵手面前。
“转舵!不要管前面的船,哪怕是撞过去,也要给我冲出这片埋伏区。”
“可是将军,前面是荷兰人的主力舰,那是我们的盟友!”
“去他妈的盟友吧!给我撞开它!难道你想让皇家舰队给这些荷兰人陪葬吗?”
亨利的眼中,只剩下疯狂。
在生死存亡之际,所谓的盟友,不过是随时可以出卖丢弃的累赘罢了!
海神三叉戟号,巨大的船身开始剧烈晃动,硬生生的将挡在前面的荷兰战舰撞开。
那荷兰战舰被撞断了尾部,开始缓缓下沉。
甘辉看着眼前这一切,都忍不住咋舌。
“这群洋鬼子还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