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从那堆银砖内抽出一块,随手丢给张千朔。
“老张,这就是你的底气,但还不是华夏的底气!”
张千朔手忙脚乱的接住银砖,一脸茫然。
“这么多银子,就算是打十年仗都够了,还不够底气?”
陈墨摇摇头,意味深长说道。
“银子放在库里,就是死物!只有流通出去,变成路,变成桥,变成武器,那才是真正的国力!”
“传令下去,即日起,华夏钱庄全面开启民间借贷!”
“把那些放高利贷的,统统取缔!将放高利贷写进律法里!”
“以后,谁再敢放高利贷,整天说什么利息低至多少多少,每月只需多少多少的,全部让他们牢底坐穿!”
陈墨拿出拟定好的一份材料,递给张千朔。
“拿这个去户部商议一下,没什么问题,便实施下去吧!”
张千朔走出银库,仔细查看,内容不多,只包含了两种贷款。
一种是助农贷,凡是开垦荒地,购买农具耕牛的百姓,不要利息,三年还清,甚至可以以粮抵债。
另一种是助工贷,凡是开办工坊,通过格物院技术审核通过的实业,同样不要利息,五年还清!
张千朔看的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借钱啊,这是散财童子!
“国公爷!这……这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陈墨走出银库,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张,不是说了吗,该换换眼光了!不能老用你的商人思维去想事情!”
“为什么我们一个船坞,两三个月才能造出一艘战舰?”
“还不是因为产能跟不上?没有形成完整的产业供应链!所有的工序,都要在一个船坞内从无到有!”
“如果把造船的工序完全拆分开呢?”
陈墨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木材商拿了贷款,去开设伐木厂、锯木厂、板材厂!”
“铁匠铺拿了贷款,去开设铁板厂、船钉厂!”
“等等诸如此类,最后,船坞只需要负责组装!”
张千朔呆呆的听着,倒是朱由检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哈哈,陈兄,你是打算把这华夏,变成一个巨大的流水线!对不对!”
陈墨笑着点点头。
“不错!这样一来,不但钱花出去了,变成了各种有用的东西,百姓有活干有饭吃,技术也会百家争鸣,快速提升,国力自然会越来越强!”
张千朔听的热血沸腾。
“钱转了一圈,最后又变成税收回到了国库,妙啊!”
“国公爷,我懂了!我现在就去办!”
说完,他朝着朱由检和陈墨微微鞠了一躬,一溜烟的跑开了。
陈墨则是略带歉意的看向朱由检。
“朱兄,津门有要事,我得去一趟。”
“媺娖那边……”
朱由检脸上带着坏笑,拍了拍陈墨的肩膀。
“去吧!国事为重!长平那边我替你去解释!”
几日后,天津卫大沽口。
方振邦举着望远镜,看向港口位置。
身边的副将发着牢骚。
“定国公说让我们在这接一个洋人,他到底来不来啊!”
“风浪这么大,不会掉进海里喂鱼了吧!”
方振邦放下望远镜,瞪了那副将一眼。
“国公爷说了,那洋人带来的东西,关乎我华夏国运,比金子还贵重,你少在这里胡说!”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海平面尽头,出现了一个晃动的小黑点。
“来了!”
方振邦抬眼望去,那是一艘……
如果还能叫船的话,就说是一艘船吧……
桅杆断了一根,主帆也是破破烂烂的,船身倾斜,吃水线极深,仿佛随时都要散架一般。
方振邦连忙大喊。
“快!派船过去接应,别……别让它沉了!”
半个时辰后,这艘破破烂烂的葡萄牙商船,终于被拖进了港口。
船还没停稳,一个头发就像鸟窝,胡子拉碴,浑身连一件完整衣服都没有的野人便从船上跳了下来。
如果不是他蓝色的眼睛和深陷的眼窝,方振邦都要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叫花子。
“定国公……我要见定国公……”
那人一落地,就踉踉跄跄的奔向方振邦。
“对了……我叫南多,我……我带来了……”
说着,他身子一歪。
方振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带来了什么?”
南多张开干裂的嘴唇,指着船舱。
“树!流泪树!还有……汁液……”
“我们死了好多人……遇到了……”
话没说完,南多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天津卫水运司大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这是橡胶汁液氧化后产生的味道。
方振邦捏着鼻子,皱眉看着中央摆放的几个破烂木桶。
“这……就是南多拼了命带回来的宝贝?”
身边的副将也是一脸的嫌弃。
“这是啥玩意儿?浆糊?”
水运司其他几个官员也凑了过来,指指点点,脸上满是疑惑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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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呐,就是这帮子洋人想来骗取赏赐,随便在海外弄来点我们没见过的东西糊弄我们!”
“就是,还说比金子还贵,这哪看着能和金子比啊?”
“唉!这南多不会是个傻子吧,我华夏地大物博,啥奇珍异宝没见过?居然拿这种腌臜之物来献宝,也不怕定国公治他的罪!”
大堂角落里,郎中给南多灌了几口参汤,他才慢慢的醒过来。
可他一睁眼,就听到周围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拼死带回来的东西。
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一路,可谓是九死一生。
除了遭遇风暴、坏血病,他们还遭到了荷兰人的阻击。
出发时十艘船,两百多名船员,最后只剩下这一艘快散架的破船,和这不到十个人的半条命。
为了保护这些种子和汁液,他们……
可现在……
南多看着那些官员都神情,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这些不是垃圾……是宝物……是定国公要的……”
“行了行了,别嚎了!”
方振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没把你扔海里就不错了,一会儿国公爷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吧!要是敢糊弄国公爷,小心你的脑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墨几乎是用跑的,冲进水运司大堂。
“快!让我看看!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