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万四钱庄门口,无数百姓聚集此处。
“万四钱庄,还我血汗钱!”
“狗贼沈万四,快点滚出来!”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疯了一般,向前推搡。
这些都是在八大钱庄存了龙元的储户。
听说这些老牌钱庄已经兑不出一枚龙元,他们手里攥着沈家开出的存款凭证,一股脑的涌了过来。
一块砖头从人群中飞出来,砸坏了万四钱庄的窗户。
这个场景,是何其的熟悉……
但……这里是私人钱庄,可不是华夏钱庄。
百姓不敢在官家的地方闹事,可这私人的地方……
砸破窗户的闷响,似乎成了一个信号。
“冲啊!抢啊!拿回咱们自己的血汗钱!”
人群瞬间暴动,原本体面的商贾、斯文的秀才,此刻都化作红了眼的苦主。
他们挥舞着锄头、木棍开始冲击钱庄的大门。
那些钱庄的护卫,平时欺负个老实人还行。
面对这些红了眼的百姓,个个吓得丢盔卸甲,四处躲避。
伴随着刺耳的木材断裂声,苦主们潮水般的涌入了这江南最富的地方。
但紧接着,苦主们也无语了。
银库里的确是有银子,但,也只有银子。
可这玩意儿,现在连一粒米都买不到。
沈万四正缩在自家的地窖里,怀里死死抱着一本账本。
他听着头顶传来的打杂声,惊得胡须乱颤。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银子,有着华夏除了国库最多的银子。
可他现在,却连护院的工钱都发不出来。
他囤积的财富,一切之间,被陈墨剥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局面马上就要转变成全城钱庄被洗劫之时。
从外面街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黑色的洪流,切开了人群。
是玄甲军到了!
百姓们惊慌着散开,这些玄甲军浑身散发着杀气,将万四钱庄围了了起来。
但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并不是来抓捕这些讨债苦主的。
“定国公有令!”
一个玄甲军队长高声喊道。
“钱庄资产,即刻查封,所有账本凭证,皆不得损毁!”
人群中,有胆大的百姓壮着胆子喊道。
“可……这些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沈万四跑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那玄甲军说道。
“此事定国公自会替你们做主,就算你们抢了银锭,也没处给你们兑换!”
是啊,银子现在就是值钱的石头,但有价无市啊。
现在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你换银锭?
那可是要坐牢掉脑袋的罪!
就在众人彷徨之时。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史可法和石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史可法走上钱庄门前的台阶,冲着下方焦灼的百姓深深作了一揖。
此事,还得是在江南有极高威望的史可法出马才行。
石毅做技术行,镇不住场子。
场面果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乡亲们!”
史可法直起身体,颤声高呼。
“沈万四利欲熏心,联合八大钱庄,妄图垄断白银,对抗新币,他们掏空了国库,却也掏空了你们的活路!”
说到此处,台下骂声四起。
“这群狗日的奸商!就应该千刀万剐!”
“史大人!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史可法抬手压了压,侧身给石毅让出位置。
石毅上前一步,大声喊道。
“这些烂账,他们不管,官府管!国公爷说了,百姓的血汗钱,一文都不能丢!”
说着,他展开一张公文。
“即日起,华夏官家钱庄,正式接管江南八大钱庄!”
“所有储户凭存款凭证,按正常汇率,可前往所有华夏钱庄分号兑换!”
“这些烂账,华夏官府,给你们兜底!”
静。
下方数千百姓呆呆的看着台上的两人。
国家兜底?
这在他们的认知里,根本是闻所未闻。
自古以来,钱庄倒闭,那就是卷铺盖跑路。
百姓只能认倒霉。
可现在,竟然有人愿意站出来,替这些奸商还债?
“石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一个米行的老掌柜,颤抖着声音问道。
“咱们那些沈家的银票,真能兑换成龙元吗?”
石毅笑了,合上公文说道。
“定国公的信誉,我自不必多说,有定国公的公文在此,说能兑换,就能兑换!”
“而且,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壹圆就是七两二钱银,它变不成铁,更不会用不了!”
“如果有人再散播谣言,华夏钱庄,自会替你们做主!”
石毅话音一落,台下的百姓齐刷刷的沸腾起来。
原本一场可能发生的民乱,在这一刻变成了对陈墨的感激。
这便是陈墨的第一步。
银子,他手里多的是。
他缺的,是全新的金融体系。
沈万四赶着送上门的这场挤兑风波。
不仅让他名正言顺的接管了江南所有的民营钱庄,也再次收获了一波江南的民心。
从此以后,华夏只会有一种货币,也只会有一家钱庄。
当晚,应天府衙中央。
八个钱庄掌柜,正在下面跪成了一排。
沈万四跪在最前面,脸色惨白,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上面坐着的人。
史可法坐在当中,正慢慢的翻阅着钱庄的账册。
这是魅影从各家密室中抄出来的真账。
里面记录着这些年,他们如何勾结官员,侵吞百姓的资产。
“沈掌柜,这账,你记的还挺清楚啊!”
史可法合上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沈万四打了个哆嗦。
“史大人饶命……小人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史可法冷笑一声。
“你联合八大钱庄,妄图操控银价,推翻新币,让百万百姓吃不上饭,这也叫糊涂?”
“按华夏律法,你这是祸国殃民!其罪当诛!”
沈万四的裤子瞬间湿了大半。
石毅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份契约。
“定国公说了,华夏不兴滥杀。”
沈万四等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爬了几步。
“只要不杀我等,要什么我都给!所有银子,我等都愿意上交!”
石毅轻蔑一笑。
“银子?那玩意儿现在连斗米都换不了,我要它作甚?”
他指着契约上的条款,一字一顿说道。
“这是公私合营契约,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的产业,国家占七成,你们占三成,且无管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