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凤看清证件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转瞬即灭,摇头低语:“领导……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祁同伟冷笑,目光直戳她脸颊,“那你这张脸上的伤,是撞墙撞的?”
“啊!”她立刻捂住脸,眼神闪躲,声音发抖,“求您别问了……我只是个服务员,什么都不敢讲……”
“服务员?”祁同伟轻笑一声,靠在沙发上,语气笃定,“你是汉东省岩台市渔家村人,有个双胞胎姐姐,叫高小琴。”
“你们从小被人欺负,后来逃出来,在应聘时碰上了这个杜伯仲。”
“我说得对不对?”
高小凤震惊地抬头,嘴唇微颤:“领……领导,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一旁的李响也愣住了。
他原以为祁同伟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连一个底层服务生的底细都挖得这么深。
难怪是上面空降下来的。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祁同伟勾唇一笑,目光锐利,“我还知道,你和你姐,天生丽质,条件出众……”
湖上美食城的经理杜伯仲,盯上的可不止是生意。
他看中的是高家这对姐妹花,打算献给自家老板赵瑞龙——也就是人口里传得神乎其神的“赵公子”。
“你脸上这些伤……”祁同伟眯起眼,语气不紧不慢,“怕是不肯顺从,硬生生挨下来的吧?”
他其实并不清楚高小凤的过往。
但光看她脸上的淤青、眼神里的惊惶,再结合这地方的名声,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碰巧,这一猜,正中靶心。
高小凤守得住自己,不是没代价的。
她信命,更信清白比命还重。可偏偏,这世道专欺负信这个的人。
自从进了湖上美食城,赵瑞龙就没断过念头。一次又一次,杜伯仲带着人来逼,她拼死反抗,指甲抓破地毯,膝盖磕出血痕,才一次次逃过魔掌。
可今晚不一样了。
姐姐高小琴被带上了三楼。
而她,被罚去端盘子,不准靠近。
她知道,姐姐是替她顶了灾。
“所长……”高小凤扑通跪下,声音发抖,“求您,救救我和我姐……我们不想在这儿了……”
祁同伟低头看着她,神色未动。
片刻后,缓缓点头:“我可以带你走。但你要值这个价。”
“不然,咱们堂堂治安所冲进来抢人?别人还以为知法犯法。”
高小凤立刻应声:“我懂!我实名举报!杜伯仲买卖人口,组织卖淫,逼我们姐妹伺候那些畜生!”
她说得干脆,一条条列出来,听得李响拳头都攥紧了。
祁同伟却笑了:“很好。”
“那你现在,就是我们的人证。”
话音落下,转身就要走。
“领导!”高小凤急忙跟上,“能不能……把我姐也带走?我走了,他们一定会报复她的!”
祁同伟脚步一顿,回头一笑:“当然。这种事,轮不到她们受罪。”
推开包厢门,高小凤领着两人钻进员工通道,直奔三楼。
这里是禁区。
普通客人连门槛都摸不到。
没有她带路,祁同伟和李响根本上不来。
她之所以毫不犹豫选择合作,是因为她知道——今晚,姐姐撑不住了。
就在见祁同伟前,高小琴把她拉到角落,红着眼说:“有姐在,没人能动你。”
然后就被杜伯仲笑着拽走,拖上了三楼。
她被赶去刷碗,听见电梯关上的那一声“叮”,像判了死刑。
她懂姐姐的意思。
所以当祁同伟出现,肩宽腿长,眼神沉稳,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决定赌。
赌这个人,真能带她走出地狱。
“所长……”李响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腰间警棍上,“这儿全是摄像头,太安静了,不对劲。”
三楼像个真空世界。
金碧辉煌的走廊,一尘不染,却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祁同伟双手插兜,步履从容:“怕什么?咱们是执法的。”
“要是连我们都哆嗦,让小凤这样的老百姓靠谁?”
李响一愣,脸上火辣辣的,忙点头:“所长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可就连祁同伟那副淡定模样,也让高小凤心里打鼓。
她仰头看着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小心翼翼问:“领导……你们就两个人,真的行吗?”
她在这家美食城待久了,太清楚这里的水有多深。
进来的人,能全身而退的,屈指可数。
“放心。”祁同伟转头对她一笑,温柔得像道光。
高小凤脸一热,心跳竟稳了下来。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内。
徐江穿着笔挺西装,歪在沙发上,耳边炸着重金属音乐,针管扎进手臂,药液缓缓推入。
床上,一个女孩被反绑双手,嘴被布条封住。
她长得,和高小凤一模一样。
此刻正瞪大双眼,浑身发抖地看着那个逐渐充血、眼神癫狂的男人。
“我他妈养了这么多人,砸了这么多钱,不就为了今天能横着走?”
徐江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高小琴,眼神狰狞得像头饿疯的狼。
今晚,他势必要把场子找回来!
“砰——!”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炸开,一道比他还壮硕的身影破门而入,如山般矗立在门口。
“谁敢动我姐姐?!”
注射完毒品的徐江早已六亲不认,怒吼一声便朝祁同伟扑去,拳头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祁同伟神色不动,只轻轻一记直拳。
下一秒,徐江就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嘴里还冒着口水,睡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姐姐!”
高小凤冲到床边,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
“你疯了吗?你知道他是谁?!”高小琴刚能说话,第一句就是呵斥,“要是让杜伯仲知道你干这种事,咱们俩都得死!”
她声音发抖,不是怕自己,是怕妹妹出事。
姐妹俩的感情,真不是装的。
“别怕,姐。”高小凤却一脸镇定,转头看向祁同伟,眼里全是信赖,“这是月牙湖治安所的所长,他已经答应带我们走了。”
高小琴苦笑:“你还信这些?天真!杜伯仲背后是谁?赵公子!汉东省一把手的儿子!一个小小所长,拿什么跟他们斗?”
她看向祁同伟,语气里满是歉意:“领导,我不是不敬,可现实就是这样。”
祁同伟摆摆手,神色从容:“信不信无所谓,先活着出去再说。”
两人说话间,李响已经戴上手套,开始在套房里翻查线索。
这一搜,直接爆了!
“所长!”李响压低声音,快步走来,手里攥着几份关键证据,“这人真是徐江,白金翰的老大!他刚才注射的就是境外流入的毒品,针管还在桌上,旁边还有整整一包没拆封的货!”
“人赃并获,板上钉钉!加上两位受害人,这案子铁了!”
李响心跳加速。
他根本没想到,祁同伟第一天上任,就能杀进湖上美食城,直接拿下徐江,拿到实证。
换成他自己查?少说得熬个半年,还不一定能摸到边。
要知道,徐江在京海横了多少年?李响盯了他整整四五年,愣是抓不住一点把柄。
结果祁同伟一出手——打门、放人、取证,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一脚踹开三七钢甲门,一拳撂倒猛虎般的徐江。
光这两下,李响见过的所有人里,没一个能比。
难怪人家是“一级战斗英雄”。
“收队。”祁同伟淡淡开口,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拎起昏迷的徐江,像提条死狗似的,大步往外走。
身后一片哗然,整座美食城都炸了锅。
消息传到杜伯仲耳朵里时,他脸都绿了,抄起一群打手,火速堵住大厅出口。
“祁所长,这是要干什么?”杜伯仲眯着眼,语气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眼扫过昏厥的徐江,又瞥见高家姐妹,心里咯噔一下。
来者不善,图穷匕见!
高小琴、高小凤他知道,不算大患。
可徐江要是被带走,撬了嘴……那可就完了!
贩毒、人口买卖,哪一件没他杜伯仲的影子?
全靠徐江这张嘴死死咬住,才没漏风。
一旦开口,湖上美食城立马塌方,连带赵公子、赵立春都得被拖下水!
那可就不是麻烦,是灭门!
大厅内,黑压压一片。
杜伯仲带着六七十号人,层层围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祁同伟神色淡然,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杜经理,有人实名举报湖上美食城非法经营,涉及毒品交易、人口拐卖,还有强迫妇女卖淫等严重违法行为。”
“我身为月牙湖片区治安所所长,职责所在,还请您别让我难做。”
“放屁!”
杜伯仲猛地拍桌,脸涨得通红:“这纯属污蔑!是蓄意陷害!”
他眼神一冷,扫向角落里的高小琴和高小凤,咬牙道:“是不是那对姐妹花胡说八道?”
“领导啊,您可不能因为她们长得标致,就往我们正经商人头上扣黑锅啊!”
好家伙。
赵瑞龙果真是个老狐狸,底下的人也个个油滑似鳝。
杜伯仲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练到了化境。
外人看了,怕是要以为他是被逼良为娼的苦主,祁同伟反倒成了敲诈勒索的恶官。
“污蔑?”李响冷笑出声,“证据就摆在眼前——针管里的药剂、成包的毒品,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还想嘴硬到几时?”
杜伯仲目光落在那些物证上,脸色终于变了,声音压低了几分:“两位领导……真不能通融一下?抬抬手,放兄弟一马?”
祁同伟站得笔直,语气坚定:“抱歉,我们是人民警察,守土有责,执法无赦。”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