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走过来拍她肩:“姐,他配不上你。你现在难过,只是因为投入太多,不是因为他多值得。”
祁同伟此刻正带着赵萌萌,从京州某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退房。
两天两夜,几乎没踏出过房门一步。
除了送餐敲门,世界与他们无关。
直到第三天清晨,两人才携手走出电梯。
前台小哥看到赵萌萌眼下淡淡的倦意,再看祁同伟神采飞扬的样子,眼神都绿了。
这么个天仙级别的美女,竟被这货独占两天?
你行不行啊兄弟!
退房后,祁同伟牵着赵萌萌的手,登上了开往吕州市的长途大巴。
抵达吕州,安顿妥当,他立刻前往月牙湖区治安所报到。
治安所内,全员列队迎接。
祁同伟的大名早已传遍——全省唯一的国家一级战斗英雄,前几日又在汉东大学上演“惊世一跪”,未见其人,先闻其名。
“所长好,我是副所长李响。”一个年轻干练的身影上前握手。
“李响?”祁同伟眯眼,“你不是吕州本地人吧?”
李响一笑:“所长好记性,我是京海人。”
京海?
祁同伟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狂飙》里安欣的搭档,最后跟高启强弟弟同归于尽的那个硬骨头。
他怎么会在这儿?
正纳闷,李响已开始介绍情况。
原来,月牙湖片区治安所是新设机构,所有人员皆由周边省市抽调而来,临时组队,专管这片复杂地带。
祁同伟听着,若有所思。
李响也在其中。
简单跟周围打了个照面,祁同伟便踱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空间敞亮,桌椅齐整,办公桌上还立着两面旗帜,鲜红夺目。身后落地窗通透明净,正对着月牙湖一线风光——这位置,堪称整个吕州城的观景c位。
“从今天起,我就是月牙湖治安所所长了。”
他往真皮座椅上一靠,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总算往前挪了一步。
虽然不是火箭式提拔,但也算稳扎稳进。
只要不出岔子,正常发挥水准,往上走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
背后还有准岳父赵蒙生这座靠山压阵。
真遇到麻烦,自有人出手兜底。
“有背景,就是硬气啊。”祁同伟舒展了下肩膀,嘴角微扬。
叮叮叮——
手机突然响起,是赵萌萌的视频来电。
他勾唇一笑。
这丫头,真是彻底黏上了。
从当初那一夜的战战兢兢、痛得发抖,到现在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看见他的人影,简直比狗皮膏药还粘人。
两人腻歪了几句,祁同伟才笑着挂断。
毕竟是第一天上任。
总得装装样子,给手下留个靠谱印象。
他调出吕州市的资料,打算摸清这个城市的基本盘。
身为治安所所长,保一方平安是本职。
要是连自己管的地界都不熟,那也太掉份了。
翻着翻着,他眉头忽然一挑。
“高育良和李达康?现在是吕州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有意思。”
其实他早就察觉了——这个世界,是个混搭的影视宇宙,时间线也跟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比如按原剧情,高育良求婚时还在大学教书,侯亮平和陈海更是毛头学生。
可在这儿,高育良已掌权吕州,侯亮平和钟小艾早就领了证。
祁同伟并不在意这些偏差。
穿越引发蝴蝶效应,本就该如此。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李响推门而入。
“老李?有事?”祁同伟放下文件,抬眼笑道。
他对这个人不讨厌——敢扛事,讲义气,心里有杆秤。
当年查到内鬼是师父曹闯,他选择沉默;可最终仍被良知拽着,转身与黑暗死磕到底。
“所长,有件事得汇报。”李响神色凝重。
“坐,说。”祁同伟坐直了身子。
“你来之前,所里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反映湖上美食城把泔水、地沟油、工业废料全排进了月牙湖,湖体污染严重,已经影响周边居民生活。”
李响语气沉稳,却字字清晰。
……
湖上美食城?
祁同伟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赵瑞龙的地盘。
汉东省一把手赵立春的独子,靠着这个“美食城”笼络各路官员,吃喝宴请不断,明面上是餐饮地标,实则是人脉枢纽、资源中转站。
后来在京州搞了山水庄园,才慢慢把重心转移过去。
但祁同伟一直有个疑问:
这地方,凭什么被称为赵瑞龙的“印钞机”?
单论吕州的体量和消费水平,一个本地美食城再火爆,也不可能日进斗金到那种程度。
餐饮业若没铺向全国,光靠一座城撑着,天花板摆在那里。
就算天天爆满,也达不到“印钞”级别。
所以——
这所谓的美食城,恐怕只是块遮羞布。
底下藏着的,才是真正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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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一边陈述,一边悄悄观察祁同伟的神情。
他在等反应。
整个汉东谁不知道?湖上美食城是赵公子的地盘。
而赵瑞龙是谁?赵立春唯一的儿子。
这种背景,谁敢碰?
“老李,”祁同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就为了个排污问题,你应该不至于专门跑这一趟吧?”
祁同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向李响。
一个美食城的排污问题,至于让副所长亲自跑这一趟?扯淡。
要是真冲着那封匿名举报信来的,那就更离谱了。
他们这行当,每天经手的举报信和电话,没一千也有八百。哪条都当真,早就累死在岗位上了。
所以祁同伟心里门儿清——
李响来,绝不是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听到他这话,李响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还是所长厉害,一眼看穿,难怪上头点名要把您调来。”
说着,他起身反手锁上门,压低声音:“所长,我这次来吕州,是带着秘密任务的。”
“前阵子,京海治安局在白金翰查获了一批境外流入的毒品。”
“上面震怒,派我和搭档安欣暗中调查。”
“查了一圈,发现白金翰老板徐江就是中间人。”
“但这人不过是个马前卒。高层开会定了调子:放长线,钓大鱼,挖他背后真正的靠山。”
“我们顺藤摸瓜,发现徐江频繁出入吕州市的湖上美食城。”
“更巧的是,几个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的京海腐败分子,也都在那里露过脸。”
“后来,我和安欣深挖一层——徐江跟湖上美食城的实际控制人赵瑞龙,关系不一般。”
“可赵瑞龙背景太硬,我们不敢轻动,只能把线索层层上报。”
“正巧,吕州月牙湖新设了个治安所,要从各地抽调骨干组建班子。”
“上级顺势拍板:借这个机会,把我安插进来,深入调查。”
李响一口气说完,把藏了许久的秘密全摊在桌面上。
倒不是他多信任祁同伟。
而是现实摆在眼前——
他只是个副所长,治安所里真正说了算的,是眼前这位一把手。
想绕过祁同伟查湖上美食城?难如登天。
一旦被顶头上司察觉,自己就成了越界行事,被动得能钻地缝。
更何况,出发前上层明确交代:
到了吕州,一切行动听祁同伟指挥。连秘密任务,也可以对他公开。
当时李响还懵了一下——
上头怎么对一个地方所长这么放心?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人家可是国家一级战斗英雄,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功勋,跟毒贩贴身搏命都不眨眼,忠诚度根本不用怀疑。
就凭这两点,他才敢豁出去,竹筒倒豆子,半点不留。
但即便如此,心里那根弦仍绷得紧紧的。
湖上美食城是谁的地盘?赵瑞龙的产业。
而他们呢?一个小小治安所所长、副所长,在赵瑞龙眼里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那位爷平日往来的人是谁?省级领导、市里头头脑脑。
祁同伟这种级别,别说叫板,站人家门口递烟都没资格。
再说那湖上美食城,表面是吃饭的地儿,实则是顶级会所。
进出的全是权贵圈的大人物,水深得看不见底。
祁同伟……真的敢碰这块铁板吗?
李响没底。
如果他怂了,那这条线,只能自己一个人扛到底。
“原来如此。”
祁同伟指尖轻敲桌面,眸光微闪。
果然,这湖上美食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赵瑞龙?那是五毒俱全的主儿。
仗着老子是汉东省的一把手,在省内横着走,嚣张到没边。
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竟在这时空里串成一条线。
看来,赵瑞龙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庞大。
他的触角,早就像藤蔓一样爬满了整个汉东。
祁同伟眯起眼,心中已有推断——
东山市的林耀东,绿藤市的高明远,未必直接认得赵瑞龙。
但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十有八九,已经坐在同一张桌上喝过酒。
而且祁同伟心里门儿清,那些人八成也来过湖上美食城,甚至砸下重金办了会员卡。
或许,突破口就在这儿。
他脑海里浮现出回汉东前赵蒙生那番话。
别怕什么牛鬼蛇神。
要给汉东百姓一个清朗乾坤。
而眼下祸乱汉东的毒瘤,极可能就是赵瑞龙的湖上美食城。
这地方,必须掀了!
祁同伟甚至怀疑,自己这张调令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上面特意安排的考题。
高层大佬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硬刚赵立春的儿子。
“所长,您是说……”
李响见祁同伟半天不吭声,以为他打算退缩,心一下子沉到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