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华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的母鸡,脸上笑开了花,连声答应:
“好嘞,好嘞,柱子你放心,保准收拾得干干净净,炖得烂烂乎乎的,晚上让大家都能尝口荤腥。”
她拎着鸡脖子,麻利地就往公用水池那边走去,准备抹脖子烧水烫鸡毛。
有活干,还能在炖鸡的时候近水楼台先尝点,她心里美着呢。
傻柱看着杨瑞华走开,又环视了一圈开始热闹起来的院子。
马华和胖子在灶台边忙碌,马华刀工娴熟,白菜丝切得又细又匀。
胖子虽然嘴里还在嘟囔没肉,但刮鱼鳞的动作倒还算卖力。
于莉和两个妇女在另一边洗菜、择菜,低声说着话。
阎埠贵守着他的“礼金台”,眼镜片后的眼睛不时瞟向灶台方向。
刘海中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偶尔跟人点点头,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孩子们在桌凳间穿梭嬉闹。
忙碌的气氛多少冲淡了丢肉带来的晦气。
傻柱深吸一口气,也挽起袖子,走到主灶台前,开始检查调料、准备炒锅。
他是今天的主厨,也是主角之一,不能垮着脸。
时间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人们的说笑声和越来越浓郁的饭菜香气中飞快流逝。
几张八仙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刘海中一家、阎埠贵一家自然坐在主桌,旁边是院里几位年纪大的长辈。
其他桌子也按着亲疏远近、各家各户坐满了人。
孩子们兴奋地围着桌子打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已经开始陆续上桌的凉菜。
拌白菜心、腌萝卜条、炸花生米,虽然简单,但也勾人食欲。
大人们则互相寒暄,说着恭喜的话,目光也不时瞟向灶台那边热气腾腾的大锅。
菜基本上准备停当了。
炒白菜、醋溜土豆丝、粉条炖鸡、白菜鲢鱼汤已经出锅。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嘴里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进了中院。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点酒意微醺的红润,眼神也比平时更活泛些。
一进院子,他就感受到了这热闹喜庆的气氛,也闻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炖肉香气。
“哟!挺热闹啊,傻柱,恭喜恭喜,我来晚了,一会儿自罚三杯啊。”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笑嘻嘻地就朝着主桌这边走来,从兜里掏出个红纸包,走到阎埠贵面前。
刘海中调侃道:“大茂呀,你想多喝点酒就直说,竟是骗吃骗喝。”
许大茂回怼道:“一大爷,看你说的,你闻闻我这一身酒气,小爷是缺酒的吗?”
话落,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打开,从中取出一瓶西凤酒放在桌面上。
“看到没,这就是小爷给傻柱的礼品,小爷缺那点酒?
二大爷,记账,许大茂,礼金五块,西凤酒一瓶,点点!”
刘海中一时语噻,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许大茂此刻微醺,出去一天找门路,可事与愿违,他难受呀,才不惯着谁。
阎埠贵接过钱拿过酒,仔细看了看,在红纸上工工整整地记下,脸上堆笑:
“大茂来了,快入座,快入座!就等你了!”
许大茂交了礼金,正要找位置坐下,鼻子忽然用力吸了吸,眉头微皱,嘀咕道:
“咦?这味儿……炖鸡?”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旁边正帮忙端菜的二大妈杨瑞华耳朵尖,顺口就接了一句:
“可不就是你家的鸡嘛,柱子跟你家小娥说好了,换过来炖了给晚上加个菜。
哎呀,大茂你可别心疼,柱子也是没办法,他那野猪肉不是丢了嘛。”
许大茂一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脚步也顿住了。
他家的鸡……被炖了?
他本想着反正不下蛋,吃了就吃了,还能换点好处。
可这真闻到味儿,看到鸡已经下了锅,心里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泛起一丝可惜和不舍。
那毕竟是他的财产啊!
还是仅存的一只母鸡。
他下意识地朝灶台那边望去,正好看到傻柱掀开大锅盖,用勺子搅动里面翻滚的鸡肉和汤汁。
那金黄的油花、白色的粉条……香气更加霸道地涌过来。
算了,算了。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可惜迅速被眼前的实惠和晚上的口腹之欲压了下去。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走到灶台边,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行啊傻柱,动作够快的,把我家那不下蛋的玩意儿给解决了,也好,省得我动手,晚上我可得多喝两碗鸡汤,补补!”
傻柱听到许大茂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生气或计较的意思,心里也松了口气。
一边挥动锅铲一边道:“少废话,赶紧找地儿坐着去,一会儿菜齐了开席,酒管够,鸡汤也管够,算我欠你个人情。”
“得嘞!就等你这话!”
许大茂乐呵呵地转身,找了张还有空位的桌子坐下了。
虽然鸡没了有点心疼,但想到晚上能白吃一顿好的,还能让傻柱欠个人情。
这买卖……似乎也不算太亏?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开始跟同桌的人吹嘘起自己这只鸡别人为什么送给他。
院子里人声鼎沸。
“上菜!”
傻柱大喊一声,一切上桌准备就绪,但谁也没有开动。
傻柱端起一杯散酒,清了清嗓子,走到院子中央稍微空旷点的地方。
“各位街坊邻居,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今儿个,是我何雨柱和秦姐,补办酒席的好日子,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给我们捧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脸,最后落在身旁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的秦淮茹身上,眼神柔和了些:
“我们和秦姐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往后,就是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里过日子的两口子了!”
院里不少人点头,露出善意的笑容。
“别的虚话我也不多说了。”
傻柱提高了嗓门,举起手中的杯子,“就一个要求——今晚,大家伙儿都吃好!喝好!菜管够,大家别客气,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着,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脸上泛起了红光。
“好!”
“柱子爽快!”
“恭喜柱子!恭喜淮茹!”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气氛更加热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