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天寿，陛下已降旨，命你率勇卫营归附孙将军，共抗清军！”
永历帝的内侍手持明黄圣旨，站在勇卫营校场中央，声音被风吹得发颤。庞天寿握着腰间的西洋火铳，指节泛白，身后五千士兵列队肃立，鸦雀无声。
“陛下为何如此？”庞天寿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内侍，“孙可望狼子野心，割据贵州多年，名为抗清，实则欲篡皇权，为何要归附于他？”
“清军已占广东，肇庆危在旦夕！”内侍展开圣旨，“孙将军拥兵二十万，占据云贵，唯有依附他，才能保住陛下性命，延续大明命脉。这是马大人与孙将军商议后的结果，陛下已准奏！”
“马吉翔！”庞天寿咬牙切齿，“又是他在从中作梗！”
话音刚落，马吉翔带着百名锦衣卫，从校场入口走来：“庞公公，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明江山摇摇欲坠，孙将军是唯一的依靠。你若拒不从命，便是违抗圣旨，按律当斩！”
庞天寿拔出火铳，枪口直指马吉翔：“你这奸贼，害死十八位忠臣，如今又引狼入室，妄图断送大明！我今日便杀了你，以谢天下！”
“放肆！”马吉翔身后的锦衣卫立刻拔刀，“庞天寿，你敢以下犯上？勇卫营虽精锐，但我锦衣卫已包围校场，你若动手，便是全军覆没！”
庞天寿环顾四周，果然看到校场外围布满了锦衣卫，弓箭手已搭箭上弦。勇卫营的士兵们纷纷握紧武器，却因腹背受敌，不敢轻举妄动。
“庞公公，何必让士兵们白白送死？”马吉翔冷笑，“归附孙将军后，你仍任勇卫营提督，军饷粮草由孙将军供应，何乐而不为？”
“我庞天寿生为大明臣，死为大明鬼，绝不依附叛逆！”庞天寿怒喝。
“你若不从，陛下性命难保！”内侍上前一步，“孙将军说了，若你拒不归附，便即刻发兵肇庆，到时玉石俱焚，陛下和满城百姓都将遭殃！”
庞天寿心中一沉，他知道孙可望说到做到。肇庆城防薄弱，根本抵挡不住孙可望的大军。若为了自己的气节，导致陛下和百姓受难，他便是千古罪人。
“我……”庞天寿放下火铳，声音嘶哑，“我遵旨。但我有一个条件，孙可望必须发誓，永远忠于大明，不得篡夺皇权，否则我必率勇卫营与之死战！”
“条件我会转告孙将军。”马吉翔点头，“三日后，你率勇卫营前往贵州，与孙将军的大军汇合。”
三日后，庞天寿带着勇卫营，踏上前往贵州的路途。士兵们士气低落，沿途百姓夹道相送，不少人落泪哭喊：“庞公公，一定要保住大明啊！”
庞天寿勒住马缰，望着百姓们期盼的眼神，心中满是愧疚。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或许再也无法回到大明的故土，只能在叛逆的麾下，苟延残喘。
抵达贵州孙可望的大营，孙可望亲自出营迎接：“庞公公，久仰大名。你的勇卫营是南明精锐，有你相助，何愁清军不灭，大明不复？”
“孙将军，我归附于你，只为抗清复明，并非为了个人富贵。”庞天寿语气冷淡，“若你有任何篡权夺位之举，我必率勇卫营反戈一击！”
“庞公公放心，我孙可望对大明忠心耿耿，此生唯愿驱除鞑虏，恢复中原。”孙可望表面诚恳，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
接下来的日子，庞天寿被安排在大营西侧驻扎，勇卫营的粮草弹药虽能按时供应，但孙可望却处处提防，不让他参与核心军务。庞天寿每日无所事事，只能在营中饮酒，借酒浇愁。
“公公，孙将军今日召集将领议事，商议进攻清军占据的桂林，却没有通知你。”一名勇卫营军官前来禀报。
庞天寿拿起酒坛，一饮而尽：“知道了。”
“公公，孙将军这是明摆着不信任你！我们何必在此受气，不如率勇卫营返回肇庆，另寻出路？”军官愤愤不平。
“返回肇庆？”庞天寿苦笑，“肇庆已被孙可望的势力控制，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如今只能忍，等待时机。”
而此时的肇庆，马吉翔已权倾朝野。永历帝被他软禁在宫中，形同傀儡。朝堂之上，马吉翔说一不二，百官无不畏惧，私下里都称他为“马皇帝”。
“陛下，清军已退出广西，孙将军大败清军，收复桂林。”马吉翔走进皇宫，将捷报扔在案上，“这都是我的功劳，若不是我促成陛下与孙将军合作，怎能取得如此大胜？”
永历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他知道，这功劳与马吉翔毫无关系，都是孙可望和庞天寿的功劳。但他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马吉翔摆布。
“陛下，为庆祝收复桂林，我已下令在城中大摆宴席，宴请百官。”马吉翔继续道，“另外，我举荐我的亲信张三为兵部尚书，李四为户部尚书，协助我处理朝政。”
永历帝抬起头：“此事是否要与百官商议？”
“商议？”马吉翔冷笑，“陛下，如今我把持朝政，百官谁敢反对？再说，张三、李四都是有才能之人，定能辅佐陛下治理好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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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帝无奈，只得点头：“准奏。”
马吉翔得意地转身，走出皇宫。他早已不把永历帝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自己才是南明真正的掌权者，待时机成熟，便会取而代之，登基称帝。
几日后，马吉翔在城中大摆宴席，百官纷纷前来祝贺。宴席上，马吉翔身穿蟒袍，接受百官的朝拜，俨然一副皇帝的模样。
“马大人，您真是英明神武，若不是您，南明早已灭亡。”一名官员谄媚道。
“是啊，马大人，您的功绩堪比太祖皇帝，不如登基称帝，让我们也好名正言顺地辅佐您。”另一名官员附和。
马吉翔心中窃喜，却假意推辞：“我对大明忠心耿耿，怎会有称帝之心？你们休要胡说。”
嘴上虽这么说，马吉翔心中却已开始盘算。他知道，只要再除掉孙可望和庞天寿，自己就能毫无阻碍地登基称帝。
贵州孙可望的大营中，庞天寿依旧每日饮酒。一日，他酒后失言，对身边的军官说：“孙可望野心勃勃，马吉翔奸贼当道，大明江山迟早会毁在他们手中。我真后悔当初归附孙可望，若能重来，我必与他们死战到底！”
这番话被孙可望的亲信听到，立刻禀报给孙可望。孙可望脸色一沉：“庞天寿果然心怀异心！看来留着他，迟早是个祸患。”
“将军，不如除掉庞天寿，吞并勇卫营？”亲信建议。
“不可。”孙可望摇头，“勇卫营是精锐，若强行吞并，恐会引发兵变。再说，庞天寿在南明素有威望，杀了他，会寒了其他归附将领的心。不如先试探他一番，若他真有反意，再作打算。”
次日，孙可望召见庞天寿：“庞公公，清军近期可能会进攻贵州，我想让你率勇卫营驻守东部防线，抵御清军。”
庞天寿心中一喜，以为终于有了抗清的机会：“遵令！我即刻率部出发。”
“慢着。”孙可望摆手，“东部防线地势险要，但粮草短缺，我只能给你半月的粮草，剩余的需你自行解决。另外，勇卫营的火器弹药，我只能给你一半，毕竟其他部队也需要配备。”
庞天寿脸色一变：“孙将军，半月粮草，一半弹药，如何抵御清军的进攻？你这是故意刁难！”
“庞公公，我也是无奈之举。”孙可望冷笑，“如今军中粮草弹药短缺，只能委屈你了。若你能守住东部防线，我必重重有赏。若守不住，便是你作战不力，按军法处置！”
庞天寿知道，孙可望这是想借清军之手，除掉自己。但他别无选择，只能领命：“我遵令。但我有一个要求，若我守住防线，你必须让我参与核心军务，共同抗清。”
“好！我答应你。”孙可望点头。
庞天寿率勇卫营抵达东部防线，立刻着手加固城防。防线所在的城池年久失修，城墙多处坍塌，粮草弹药又严重不足，士兵们士气低落。
“公公，我们只有半月粮草，一半弹药，根本无法守住城池。孙可望这是想让我们送死！”军官们纷纷抱怨。
“事已至此，只能拼死一战！”庞天寿拔出佩刀，“清军若来，我们便依托城池，顽强抵抗。就算战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不能让孙可望看笑话！”
接下来的几日，庞天寿亲自带领士兵们修补城墙，挖掘壕沟，准备迎战。他将仅有的弹药分成数份，严格控制使用，同时派人四处征集粮草，勉强维持士兵们的温饱。
十日之后，清军果然发起进攻。三万清军兵临城下，火炮不断轰击城墙，城池摇摇欲坠。
“开火！”庞天寿亲自操控火炮，瞄准清军阵中，点燃引线。炮弹呼啸着砸向清军，炸开一片血雾。
勇卫营的士兵们奋勇抵抗，火铳齐发，弓箭如雨，清军的攻势暂时被压制。但清军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地向城墙逼近，城池的缺口越来越大。
“公公，粮草只够一日，弹药也所剩无几，我们快守不住了！”一名军官浑身是血，跑来禀报。
庞天寿望着城下蜂拥而至的清军，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心中绝望。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但他不愿投降，只想为大明尽最后一份力。
“传我命令，点燃剩余的炸药，与清军同归于尽！”庞天寿高喊。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支骑兵疾驰而来，旗帜上写着“孙”字。“是孙将军的援军！”士兵们欢呼起来。
孙可望带着大军赶来，看到城池即将被攻破，立刻下令：“全军出击，击退清军！”
清军没想到会有援军，一时不备，被孙可望的大军冲得大败，狼狈逃窜。
城池解围后，孙可望走进城中，对庞天寿说：“庞公公，你果然英勇，守住了防线。我之前对你多有提防，是我不对，从今往后，我必对你推心置腹，共同抗清。”
庞天寿心中清楚，孙可望这是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才假意示好。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点头：“多谢孙将军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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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大营后，庞天寿依旧每日饮酒。他知道，自己就像孙可望手中的棋子，有用时便拿来利用，无用时便会被弃之如敝履。而马吉翔在肇庆作威作福，大明的江山越来越岌岌可危。
一日，庞天寿的旧部从肇庆赶来，带来了马吉翔的消息：“公公，马吉翔在肇庆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修建宫殿，还强抢民女，百姓们怨声载道。他还暗中联络清军，意图出卖孙将军，自己登基称帝！”
庞天寿猛地放下酒坛：“马吉翔这奸贼，真是死不足惜！”
“公公，我们不能再忍了！”旧部道，“不如我们率勇卫营，联合孙将军的反对势力，除掉孙可望和马吉翔，扶持陛下复位！”
庞天寿沉吟片刻，摇头：“不行。孙可望势力强大，马吉翔又把持朝政，我们现在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再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拿起酒坛，再次一饮而尽。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进酒坛中。他知道，自己的等待或许是徒劳的，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在这乱世中，苟延残喘，借酒浇愁，期盼着有一天，能为大明报仇雪恨，能让十八位忠臣的冤屈得以昭雪。
而此时的肇庆，马吉翔正与清军的密使暗中联络。“只要清军帮我除掉孙可望和庞天寿，我愿献上南明的江山，臣服于清廷，做一个藩王。”
密使点头：“马大人识时务。我们会尽快出兵，进攻孙可望的大营。你需在城中制造混乱，配合我们的行动。”
马吉翔得意地笑了：“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孙可望和庞天寿，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刀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