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宝阁在江澜市中心。
独栋五层楼，仿古建筑，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
狮子眼睛是某种黑色玉石镶崁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
奔驰，宝马，保时捷，甚至有几辆劳。
苏婉的奥迪停进去，显得有点朴素。
她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裙摆。
然后看向方元。
“方元哥，我们进去吧。”
拍卖行门口。
铺着深红色地毯。
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两边，笑容标准。
但真正负责查验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胸前别着名牌：王管事。
他站在门内一侧，手里拿着平板计算机，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进门的客人。
看到苏婉和方元走过来。
他目光落在苏婉身上。
审视。
然后移到方元身上。
眉头，皱了一下。
“您好。”
苏婉上前，递出邀请函。
王管事接过。
仔细看了看。
又抬头，看了苏婉一眼。
“苏小姐？”
“是我。”
王管事点点头。
然后看向方元。
“这位是？”
“我朋友。”苏婉连忙说，“陪我一起的。”
王管事没说话。
他上下打量方元。
从头到脚。
目光在方元那身休闲装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在方元空空如也的手上扫过——
没戴名表。
没拿豪车钥匙。
甚至没拎个象样的包。
什么都没有。
就一个人。
“苏小姐。”
王管事开口。
声音很官方。
“您的邀请函是商务函，按照规定，可以携带一位正式宾客入场。”
他特意加重了“正式宾客”四个字。
然后看向方元。
“但这位先生”
他顿了顿。
“恐怕不符合我们珍宝阁对宾客的着装和身份要求。”
“按照规矩，他不能入内。”
苏婉脸色变了。
“王管事，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珍宝阁往来皆是江澜乃至临海省的上流人物。”
“拍卖品价值不菲。”
“安保和隐私，都是最高级别。”
他瞥了方元一眼。
“若是让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混进去。”
“惊扰了贵客。”
“或者出了什么岔子”
他摇摇头。
“谁也担待不起。”
声音不小。
周围几名正要进门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有男有女。
穿着考究，气质不凡。
他们目光扫过苏婉，然后停在方元身上。
审视。
评估。
然后，几乎同时——
露出一种了然的神色。
那是“看穿了对方底细”的眼神。
带着点不屑。
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方元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王管事。
只是转身。
对苏婉说：
“你进去吧。”
“我在外面等。”
语气平静。
象在说“我抽根烟”。
苏婉急了。
“方元哥，我”
“没事。”
方元摇摇头。
“拍你的东西。”
“拍完出来找我。”
他真不想进去。
这种场合，前世他就不喜欢。
虚伪。
浮夸。
势利。
现在更不喜欢。
能不进，正好。
但有人不想让他走。
“哟——！”
一个夸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带着刻意拔高的惊喜。
“这不是方元吗？！”
方元脚步一顿。
转头。
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西装、梳着油头的青年，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正昂首阔步地走过来。
青年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眼神里，却全是戏谑。
方元看了他两秒。
想起来了。
刘子铭。
小学同学。
家里做建材生意。
那时候就喜欢炫富，欺负家境不好的同学。
方元家当时条件一般，没少被他嘲讽。
后来小学毕业，就再没见过。
没想到
在这儿碰上了。
刘子铭走到近前。
先瞥了苏婉一眼。
眼睛一亮。
“苏大小姐？”
苏婉皱眉。
“刘子铭？”
“哎呦，还认识我！”
刘子铭笑得更夸张。
“听说你家搬省城去了？怎么，混不下去了，回江澜找机会？”
苏婉脸色一沉。
没接话。
刘子铭也不在意。
他转向方元。
上下打量。
然后，嗤笑一声。
“方元啊方元。”
“小学毕业就没消息了。”
“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怎么——”
他故意拖长声音。
“现在改行给苏大小姐当跟班了？”
跟班。
两个字。
刺耳。
周围有人轻笑。
王管事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婉气得脸发红。
“刘子铭！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刘子铭摊手。
“那你告诉我，他这身打扮，象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吗？”
他指了指方元。
“一身地摊货。”
“两手空空。”
“不是跟班是什么？”
他顿了顿。
凑近一点。
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该不会是想混进去，开开眼界吧？”
“然后发个朋友圈，装逼？”
哄笑声更大了。
几个路过的客人，也停下脚步看热闹。
方元看着刘子铭。
眼神平静。
象在看猴戏。
刘子铭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
但很快，那点不舒服就被优越感压下去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
烫金的。
三个字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王管事。”
他转头，对王管事说。
“严格把关是对的！”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进珍宝阁见世面？”
他故意提高音量。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
“这是什么地方？”
“是上流社会的地方！”
“是精英阶层的地方！”
“某些人”
他斜眼看着方元。
“还是去菜市场逛逛比较合适。”
“那儿不要邀请函。”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王管事也露出赞同的表情。
“刘少说得对。”
“规矩就是规矩。”
“不能乱。”
苏婉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反驳。
但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刘子铭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方元这身打扮，在这种场合，确实格格不入。
可是
方元终于开口了。
他没理刘子铭。
也没理王管事。
只是看向苏婉。
“你还进去吗？”
苏婉一愣。
“我”
“不进的话，现在走。”
方元说。
“进的话，我陪你进去。”
他顿了顿。
“但前提是——”
他转头。
看向王管事。
“你让开。”
三个字。
很平静。
但王管事莫名打了个寒颤。
“你你什么意思？”
王管事强作镇定。
方元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
“我要进去。”
“你拦不住。”
王管事脸色一变。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
方元摇头。
“是陈述事实。”
“好大的口气！”
刘子铭插嘴。
“方元，几年不见，别的没学会，装逼倒是学会了？”
“还‘你拦不住’？”
“你当你是谁？”
“天王老子？”
他嗤笑。
“王管事！”
“叫保安！”
“把他轰出去！”
“这种货色，也配站在珍宝阁门口？”
王管事尤豫了一下。
但看看刘子铭的邀请函。
再看看方元那身打扮。
最终，心一横。
他拿起对讲机。
“保安部，门口有人闹事，过来处理一下。”
方元叹了口气。
他其实真的不想动手。
但有些人。
你不抽他耳光。
他就不知道天有多高。
地有多厚。
他抬起手。
不是要打人。
只是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卡。
黑色的。
边缘有暗金色纹路。
正面，只有一个极简的龙形徽记。
龙组内部卡。
不是资源卡。
是身份卡。
他递给王管事。
“用这个。”
“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