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爹被官府抓了?”明萱二人刚回到院子,就被早已等候的青莲的话震惊的脸色骤变,浑身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要不是一旁的孟锦蓉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怕是已经跌坐在地。
青莲面容憔悴,神情黯然的回道:“你和公主离开西川不久,华阳县县丞突然传信给欧阳丞相,说我们起事之时愿意作为内应,助我们一举拿下县城。丞相起初还存有疑虑,后来经过调查,此人是全师雄的旧部,过几日又送来了成都的城防图,与我们数年前得到的那份并无二致,丞相这才放下了戒心。”
“一个月前,此人说有一批铠甲兵器要途径华容县,他愿为内应,帮我们将这批军械截获,充作起事之用。丞相派人多番打探,确认确有其事,便不疑有他,当即带着众人下山,哪知道,哪知道刚到了华容县地界,四周突然杀出大批官兵,将我们团团围住。公主,萱小姐,我们都上了那贼子的当了。”
明萱听得浑身发冷,她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悲痛,哽咽道:“我爹现在如何?”
“丞相暂时没事,他被关进了成都大牢,官府估计是在等京城的旨意,是要押解至汴梁还是就地公开处刑,就不好说了。”
明萱擦了一下夺眶而出的泪水,也不说话,起身就收拾起行李来,动作急切又慌乱,将几件换洗衣物胡乱塞进包袱,就要出门而去。
孟锦蓉见此,也跟着出门而去,正要走去自己的房间,却被明萱拦住,道:“公主,你留在这里。青莲,你也留下,你那三脚猫的身手也帮不了我什么忙,你留下给我好好照顾公主。”
“这怎么能行?你我自小就情同姐妹,欧阳丞相又对我有救命之情,维护之恩,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能置身事外?”
明萱扬了扬手中的长剑,勉强笑了笑,道:“公主,我不会有危险的,这天下还没有几个人能奈何的了我,你就在此地安安心心的等我好消息就行。再说了,如果你回去之后,我爹又逼迫你嫁给那个李继琮,我可没办法再像上次那样帮你脱身了。”
孟锦蓉顿时犹豫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对着青莲问道:“田伯呢?”
“田伯如今在夏州。”瞧见两人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定南军节度使李继捧的族弟李继迁,对其兄长的归宋之意颇为不满,两人早已势同水火,前些日子李继迁传信想要与我等一起反宋,因田伯是汉中人氏,熟悉西北地形,又在党项人中有些旧识,丞相便派他前去接洽。我已派人送去书信,估计已经在返回的途中了。”
孟锦蓉轻轻的舒了口气,郑重的叮嘱道:“萱儿,那你一定要等到田伯回来,和他商量后再动手,以田伯的身手,把你爹安然救出,此事应该不难。知道吗?”
明萱神情轻松了一些,见他满含关切的看着自己,心中一热,上前抱住她,打趣道:“放心吧!公主,我还没有见到你和公子成亲,是不会丢下你的。”
孟锦蓉轻呸一声,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急忙低下头去,脸上的红霞犹如天上晚霞,映得耳根都染了胭脂色。
明萱‘咯咯’笑了一声,随即又依依不舍的低声道:“公主,你就帮我给公子道声别吧!还有不要把我离去的原因告诉他,他是官府中人,我不想让他为难。”
“嗯,我记住了,萱儿,你一定要保重。”
“嗯,公主你也是。”
陆子扬回来时已暮色沉沉,对突然离去的明萱又突然出现的青莲十分诧异,孟锦蓉稍稍解释道:“萱儿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才没有跟你打招呼就离去了,青莲是特意赶来照顾我的。”
“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走的这么急?要不要我帮忙?”
孟锦蓉脸色有点不自然,勉强笑了笑道:“他父亲一直有头痛的毛病,这些日子又犯了,而且还有些严重,才急匆匆赶回去的。她知道你和他父亲的矛盾,才不好意思跟你告别的。”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瞬间打消了陆子扬所有的疑虑。他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兴奋的说道:“我们估计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等圣旨一到,我就要去成都赴任了。到那时,你和我一起走。”
“真的?”孟锦蓉顿时大喜,清亮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陆子扬以为她是离开西川日久,有点想回去了,顿时打趣道:“怎么?你就不怕我去了那里,天天和你们作对?”
孟锦蓉妩媚的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这人说话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怪不得萱儿说,每次看见你手心就有些痒,总想揍你一顿才解气。”
陆子扬想起以前明萱揪着自己耳朵的场景,忍不住哈哈一笑,道:“你别说,这样的事情她还真的做的出来,用我们那个时代的话说,她就是一川渝母爆龙啊!”
孟锦蓉眼中闪过无限的向往,期待的看着他,感叹道:“我真的无法想象一千年以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你能跟我说说吗?”
“你真的想知道?”
“嗯,很想很想。”
几日后,陆子扬捧着手里的圣旨,哭丧着脸对着前来传旨的内侍道:“官家怎么会让我整饬地方政务?我不是来广州查案的吗?如今案件已结,怎么还让我待在这里?”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传旨的内侍说不得要训斥一番,不过嘛,陆子扬就不一样了,内侍带着和善的笑容回道:“陆大人,如今广州这些官员抓的抓,贬的贬,赶来赴任的官员还在路上,地方政务不能没人主持啊!官家此举,既是为了地方的安稳,更是对您的器重啊!”
瞧见脸色郁郁,内侍又解释道:“来之前,官家跟某特意交代了一句,说最近西川有些不太平,让您在广州多待几日。陆大人,官家对您的恩宠简直是无以加复,这是让您避避风头,等西川局势稍稳,再让您走马上任,您可别辜负了官家的心意啊。”
哼!什么不太平,不就是些占山为王的土匪闹事吗?上次赵光义都已经说过了,现在还拿这个理由搪塞我。陆子扬愤愤的想道。
事已至此,再多埋怨也无济于事。看来,他还得在广州多待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