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什么？”
窖城，执行官办公室内，文尼一睁开眼睛，埃德加便问。
“我……”
文尼刚开口，鼻血就淌了下来。
不只是鼻血，他翠色瞳孔周围的眼白也布满了红血丝，像是眼睛过度使用，长时间未闭过一般。
即便刚才，文尼上尉发动能力时，全程都是闭目的。
江鸣反应最快，从兜里把自己的手帕抽出来，递到了文尼面前。
“唔，多谢。”文尼擦完鼻血，用浅色手帕暂时堵着鼻孔，用有些发闷的声音对办公室内正密切关注他的几人道：“我看到了……中华餐厅方向，金光大盛，我努力想要看清里面的东西，但什么也看不清。”
“然后呢？”江杨问。
“……没了。”
“……”
卡珊德拉站得最远，她靠着办公室门上抱着胳膊，纳闷地问：“你为什么要看中华餐厅？你的先知现在没法儿控制吗，发动异能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嗯……我没办法形容，但目前，我好像确实不太能完全控制【先知】的指向，展现的画面，好像是我最关心的事情。”文尼鼻子被堵住，说话时带有浓重的鼻音。
声音也不大，看上去确实累极了。
“你关心的事情是中华餐厅？”江杨道：“啧，情理之中，要我可能也先看中华餐厅。”
“什么情理之中！你想啥呢？”埃德加离文尼最近，顺手抄起来桌上一本文件夹，落在文尼脑袋上时倒是放轻了力道。
“长官……这句不是我说的。”文尼摁着手帕，表情无辜。
“但你肯定是这么想的啊！不是……安托瓦尼特少校的【先知】提升了那么多次，看到有关中华餐厅、凌老板的画面时也只有一片金光，说明凌老板那边儿本来就不能看。你这异能刚觉醒，还指望自己能看见别的？”埃德加恨铁不成钢。
他当初来到窖城就任，挑副官的时候，看中的就是文尼正直且简单，服从性强——他虽然自己心眼子多，但也不得不承认，和心眼多的人相处起来很累，想做一些事也不免掣肘，担心手下有别的念头。
这些年来，文尼也确实一直很忠心。哪怕很多事情他都没说清楚，文尼也让干什么干什么。
但……怎么就满脑子都想着吃呢？
“长官，我也……控制不住。下次我一定，好好控制一下念头。”文尼看上司长吁短叹，老实道。
埃德加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觉醒【先知】的不是别人，偏偏是这个浓眉大眼没有一点儿城府的手下呢？
……或许，这是觉醒【先知】的条件？
异能的觉醒，真的和本人特质有关吗，埃德加还是想不通其中的关系。
沙蛇帮已经觉醒的那么多异变者里，的确有些人的异能和本人的某些特性相关，但也有些异能出现得完全没有关系啊。
“上尉？文尼上尉！”江杨出声道。
埃德加念头还在乱跑呢，被安置在办公室中央凳子上的文尼却闭上了眼睛，摁着手帕的手臂也垂了下去，脑袋往后一仰，像是晕过去了。
江鸣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凳子，没让文尼往后栽，江杨也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帕子。
“怎么说？”卡珊德拉走过来问：“需不需要我去叫人，把文尼上尉弄醒？”
她记得新觉醒的异变者里有相关能力来着。
“……你做个人吧。”埃德加道：“这是使用异能透支了，【先知】使用起来的消耗比其他的更大些，让他休息会儿。”
安托瓦尼特少校留下的记录中，也多次描述过使用【先知】后透支的情况。
“嗯，现在【先知】已经出现了，确实也没必要非让文尼上尉今天晚上就预知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个异能，觉醒初期似乎也无法精准控制预知方向，不急于一时，给他点儿时间吧。”江鸣道。
“觉醒初期？这个好说，多吃点儿碧翠晶粉烤土豆，让文尼上尉先把异能等级提升上来再说。上校，你们烤土豆还够吗？”江杨问。
“你们不用操心这个。”埃德加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在这凑热闹了。窖城外围清理完了吗？盐矿场晚上的开采进行得如何了？窖城异变部的新成员们统计完没，编好组没？一大堆事儿呢，你们别一直在我眼前晃悠！”
这是明白的赶人了。
“长官。中华餐厅的中级传送门明天开启，不派先遣队过去吗？”卡珊德拉说起正事儿来。
截止目前，埃德加只下令给守城官，定好了明天通知民众不要靠近中级传送门。
另派人去中级传送门边值守，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先看今天晚上的觉醒情况吧，明天和籽城那边碰一下面再说。”埃德加扶着失去意识的文尼，想着是搬两个凳子来让文尼直接在办公室里睡，还是把人弄回寝室。
“行，那边觉醒还没完，走了。”卡珊德拉拉开门。
江鸣江杨也往门口走，被埃德加叫住：“等一下。”
“籽城那边现在有什么消息没？”
“暂时没有。”
……
“【孕育】，是指在能力作用下，产出新生命。”纳尔森身上的军装领口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他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对伊夫格等人道：“且我能感觉到，这个能力可以作用的范围，应该被限制在‘人’的范畴内。”
伊夫格喉咙微动，心中居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对黑田、铁黑麦，之前已经有过种种猜测。
结合西蒙德少校发回的那则消息，任谁也不会再相信，三大城表面那套说辞。
凌老板在铁黑麦上看到的灰色名字，被物品兑币箱吐出来、不属于食材也不属于非可食用变异生物的铁黑麦，生长过程中变异表现和迷失者异变表现相似的黑田……
种种迹象，其实已经把铁黑麦和【孕育】绑在了一起。
再加上在中华餐厅二楼，乔伊斯少校提到过的。
——在翠气来临后，动植物异变，无法再成为人类的食材，而人类本身，因为被翠气排斥，阴差阳错地拥有稳定性。
还有那个跟豆腐脑类似的比喻。
一切的指向，似乎都在说明，三大城出产的黑饼、铁黑麦，背后有一个复杂而周密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无疑和人有关，和那位叫做西西弗斯的少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