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板不在。”埃德加摸了摸下巴，在中华餐厅主店门口问伊夫格，“你觉得老板是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别随便揣测。”伊夫格皱眉，显然不太赞同埃德加这种老在背后议论老板的举动。
“谁揣测了？”埃德加“啧”了一声：“正常探讨，懂不懂？昨晚上凌老板给你们带来了s级伪人的消息，今天会不会带来别的消息？”
“你这就是揣测。无论老板想要做什么，都不是我们能议论，能要求的。少把你那套打探的伎俩用在中华餐厅，有点儿边界感。”
“……”埃德加打量着伊夫格的表情，问：“心情不好？有火气你别撒我身上啊。因为异能觉醒的结果不顺利？”
“……”
“从一开始我们不就知道，接下来面临的处境必定艰难么。”埃德加话锋一转，居然开始安慰起伊夫格来了：“先知要是那么容易出现，我们也不会面临如今这种局面了。”
“我知道……”伊夫格话刚开了个头，耳机里有了声音。
“上校。”是乔伊斯的声音。
伊夫格：“讲。”
“各组织带人到了，人数……超过我们的预期。”
籽城，钟塔一层。
伊夫格带人去了中华餐厅，取今天的订单。
乔伊斯则留在了钟塔一层，等待城内各组织决定添加官方行动的人员集合。
早上，“丑话”已经说在了前头，添加、配合官方行动的危险也已告知。
两位执行官不得不承认，他们许诺的“奖赏”，远低于添加的“代价”。
诚然，城内民众有大义之辈，但爱惜生命是每个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时至今日，没人会苛责，官方更不会，因为那本来就不是民众的责任。
乔伊斯和伊夫格都做好了心理预期——晚上的集合，各组织内的异变者必然会少于早上。
确实。
等侯在钟塔一楼的乔伊斯发现，此刻正在往钟塔内聚集的异变者数量，少于早上开会。
但，没觉醒的普通人，远远超过了她和伊夫格的设想。
她看到，【屏蔽】范围外，浓雾中，是一个又一个摇曳的烛火。
天色暗下来，民众们拿着蜡烛，照亮集合的路。
等到了钟塔前，进了【屏蔽】范围，浓雾被阻隔在外，她听见了四面八方而来，持续不断的脚步声。
翠色的眼睛、蓝色的眼睛、黑色的眼睛、褐色的眼睛……直到钟塔一层站满了人。
年纪尚轻，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超过十六岁的大孩子，眼神坚毅的年轻人们，还有翠色已经消退下去，明显有些年纪的中年人。
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长有少。
早上参会的各个组织首领俱在，他们自发维持秩序，配合面露惊讶的守城官们统计人数。
“上校，目测估计，集合人数有近四百人。”乔伊斯在耳机里向伊夫格描述了钟塔内的情况，道：“可供觉醒者，估计有三百。”
耳机这边的伊夫格一顿：“有没有告知民众，决定参与者，需要配合官方的【契约】，签订保密协议？”
这代表接下来的行动是绝对保密的，为此，艰苦的训练、面临的险境和痛苦，城内其他民众可能毫不知情。
“已告知。”乔伊斯的声音传来：“……不知道各个组织的首领是怎么谈的，没有人离开。”
“……统计过程中，一定要确定每个人都出于自愿。”伊夫格强调了这么一句。
“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困境面前，官方想要保护的群体，在陷入焦灼时用这样的方式，给官方注入了新的力量。
“听起来，籽城挺热闹啊。”埃德加从伊夫格的话语中大致猜到籽城发生了什么。
“恩……人类也许，没有我想象中脆弱。”伊夫格低低地道。
“废话，那么脆弱的话咱们早就死绝了。”埃德加道：“但人类也没有多强大，如果能象野草一样，烧不尽，冻不死，随风长就好了。”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变异野草就算了哈。”
伊夫格终于露出了个笑模样：“也是。”
浓雾之中，薪火不绝。
“嘿，你终于不苦大仇深地皱着一张脸了。”
伊夫格反击：“刚才，你的表情看上去也没多好吧。”
“比你好。”埃德加翻了个白眼：“行了，时间紧迫，咱们别在这瞎扯了，各自回城……”
他话都没说完，有什么东西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旁边。
——一个造型古怪的……类似青铜材质的大器具凭空出现，摆在了中华餐厅主店门口，左侧。
两人吓了一跳。
也就是想到在中华餐厅范围内，伊夫格才没发动【护盾】。
什么情况？
俩人还没来得及上前打量，主店右侧又出现了一个……石雕异兽？看着有点儿像狮子，但和他们印象中的狮子长得不太一样。
“唰——”
那异兽口中多了一个牌子衔着，仔细一看，是餐厅须知。
……这是老板在改造中华餐厅呢？
赶上现场了。
紧接着，他们看到两个牌楼外，籽城往中华餐厅进的入口和东侧，窖城传送门往餐厅进的入口附近，升起来大片的竹林，中间留出宽敞的过道，让客人们通行。
这下，连同餐厅附近籽城岗哨上的守城官们都一惊。
多年以来对变异动植物的仇恨已经有了应激反应，几个岗哨位置的枪口都对准了竹林。
……不对。
随着竹林出现，餐厅的白光又往外扩了扩，所有的竹林都在白光范围内。
不能是变异植物。
那些竹林挺拔翠绿，其下有暖色的光，林中还悬挂着木质风铃，微风吹过，发出清脆欢快的声音。
餐厅西侧也有了动静，西侧尽头，小型广场乐园外，升起了一座月牙型拱门，拱门外两侧依旧是竹林，做出入口。
中华餐厅内……居然出现了这么多正常的植物？
不过想想餐厅后面那片只属于老板的、可观不可进的农场，里面也长着各种植物，两位执行官和守城官们又有些释然——没什么是凌老板做不到的。
还没来得及观赏竹林，步道两侧又出现了观赏花槽。
下沉广场内，由青石板砌成的微型景观从东连到西侧，中有流水。
摊位北面，紫藤花架连廊搭配奇异风格的……亭子？再次拓宽了中华餐厅的面积，营造出新的休息局域。
雅致屏风作为阻隔，夜光石、奇异风格的纸罩纸灯沿着连廊点亮。
两位见多识广的执行官目不暇接，悄悄张开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