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的余音尚在晨光中缭绕,广场上的寂静便被点燃的喜悦冲破。
“好——!”
李师师第一个拍手欢呼起来,声音里带着哽咽,却笑得比谁都灿烂。
她这一嗓子,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顿时,祝贺声、笑声、掌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陆长生笑着退到一旁,看着礼台上十指相扣的两人,眼中满是欣慰。
许凌与如烟相视一笑,端起早已备好的酒盏,率先走上前去。
许凌神色郑重,对着叶白与夜未央躬身一礼,道:
“弟子恭贺师尊,恭贺师娘。愿师尊师娘永结同心,大道同行。”
叶白接过酒盏,对许凌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
夜未央亦接过如烟递来的酒,眼眸温和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轻声道:“多谢。”
瑶光女帝雍容也起身,缓步上前,执杯笑道:
“未央,叶尊。今日佳偶天成,实乃大喜。本宫以此酒,祝你们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她目光落在夜未央身上,带着长辈的慈爱与骄傲。
夜未央脸上微红,与叶白一同饮下。
紧接着,云梦生、卧龙、罗修等故人纷纷上前道贺。
黑龙、宁凡、玉少卿、临渊、蛮吉等人更是豪爽,直接拎着酒坛过来,嚷嚷着要敬新人三碗。
“主人!主母!”
黑龙声音洪亮,龙目中含着一层激动的水光,道:
“黑龙不会说话,就祝主人主母永远像今天这么好!”
说罢,仰头便将一大碗酒干尽。
宁凡沉默寡言,只举杯示意,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玉少卿笑着打趣:“叶大人,往后可有人管着你了!”
临渊和蛮吉憨厚地笑着,连连祝福。
小石头被姜翁抱着,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举起一个小玉杯,贺道:
“小石头也祝师尊与师母,天天开心!”
“还有小团团,祝大哥哥大姐姐天天开心,天天都这么美丽、好看!”
小团团也连忙举起水果杯道。
两人稚嫩的话语也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礼台旁很快摆开了长桌,灵果仙酿,珍馐佳肴,流水般呈上。虽在废墟之上,此刻却洋溢着最纯粹、最热烈的喜庆。
李师师忙前忙后,一会儿给夜未央夹菜,一会儿又拉着叶白叮嘱:
“师弟,你可不能欺负未央丫头!”
一会儿又去招呼其他宾客,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陆长生温润地周旋在诸位前辈之间,与道然、红尘仙、姜翁低声交谈,不时看向礼台中央那对新人,眼中笑意深深。
厉渊依旧独自站在古槐下,并未上前凑热闹。
他只是远远望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坛酒,偶尔仰头饮上一口。
暗金色的眼眸映着远处的喧闹与灯火,沉默,却并无孤寂,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他对着礼台的方向,遥遥举了举酒坛,而后将坛中酒缓缓倾洒于地一线——
敬过往,敬新生,亦敬这难得的人间温情。
沐瑶靠坐在椅上,脸上也带着笑意。偶尔有相熟之人过来敬酒,她也只是轻轻摇头,以茶代酒。
酒至半酣,气氛愈发热烈。
许凌被黑龙、宁凡等人拉着拼酒,他如今身为仙界新主,修为又高,众人起哄要他展示酒量。
许凌也不推辞,来者不拒,酒到杯干,眉宇间却依旧沉稳,只是眼底的笑意比平日明亮许多。
如烟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偶尔低声提醒一句少喝些,许凌便转头对她笑笑,握握她的手。
李师师喝得脸颊绯红,拉着夜未央说悄悄话,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夜未央耳根微红,唇角却漾开无奈而温暖的笑意。
叶白始终坐在夜未央身侧,虽被敬酒不少,但他气息平稳,眸光清亮。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握着夜未央的手未曾松开。只有当关系极近的故友前来,他才多说几句,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始终未散。
夜未央陪在他身边,清冷的姿态在今日喜气的浸染下柔和了许多。
她话不多,但每每有人敬酒祝福,她都认真回应,浅酌杯中之物。
两人偶尔对视一眼,无需言语,情意便在眸光交汇间自然流淌。
那是一种历经生死、看透纷扰后,沉淀下来的默契与安宁,比任何热烈的誓言都更动人心弦。
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从日上三竿,持续到金乌西坠,再到星子缀满天幕。
广场四周燃起了温暖的灵灯火炬,与天上星河交相辉映。
废墟之上,这片小小的热闹之地,仿佛自成一方温暖喜乐的世界,将外界所有的荒凉与过往的阴霾都隔绝在外。
夜色渐深。
宾客们虽仍意犹未尽,但也知趣地渐渐散去。
李师师被陆长生扶着,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夜未央,被陆长生无奈地半劝半拉地带走。
许凌与如烟向叶白夜未央行礼告退,黑龙等人也勾肩搭背地笑着离去。
最后,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灵灯火炬静静燃烧,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夜风带着微醺的酒意和灵花的余香,轻柔拂过。
叶白转首,看向身侧的夜未央。她亦恰好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周围残余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眼中的星光与对方的身影。
“累了么?”
叶白轻声问,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夜未央轻轻摇头,唇角微扬:“不累。”
她的脸颊因酒意染上淡淡的绯红,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娇艳,琥珀色的眼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水润明亮,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脸。
叶白看着她,蔚蓝的眼眸深邃如海,其中漾开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终于,
他缓缓起身,依旧牵着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嗯。”夜未央轻声应道,随着他起身。
两人并肩,踏着星光与灯火,向着城内那座特意布置的新房走去。
那是一处较为完整、清幽的小院,暂离广场的喧闹。
院中植有几株灵梅,虽未到花期,但枝叶在月光下显得清雅静谧。
推开房门,暖色的光华流淌出来。
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红烛高燃,窗棂上贴着简单的喜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香气。
一张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一张摆着合卺酒的小几,便是主要的陈设。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声响隔绝。
屋内,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红烛芯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此处省略3万字)
这时,窗外的星光月色仿佛也都识趣地躲入云后,只留下一室旖旎的暖光,与两颗终于紧密相依、再无隔阂的心。
长夜漫漫,柔情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