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城内的许凌、陆长生、夜未央、李师师、黑龙、宁凡、玉少卿、临渊、小团团
所有与叶白息息相关之人,他们的注意力,却几乎不在城外那恐怖阵仗上。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庭院中那扇依旧紧闭的、简陋的木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魂,带来窒息般的紧束感。
师尊
师弟
叶兄
主人
众人心中呼喊、祈祷,却无人敢真正出声。
许凌握着帝玉剑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
剑身传来温润的混沌帝元,试图平复他的心悸,却收效甚微。
他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剑柄缠绕的龙鳞纹络。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腾着那噩梦般的画面——
血色的天地,倒下的至亲,以及最后挥向师尊的那一刀不!绝不会!
如烟也看着那扇门,美眸中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起了许凌那夜的惊悸,想起了师尊平静却深邃的告诫。百年之期难道真的会应验?
那个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身影,难道真的会在这一刻
李师师紧紧攥着陆长生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手臂的衣料里。
她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陆长生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试图传递一丝温暖与安定,可他自己的手心,同样一片冰凉。
他望向木屋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师兄,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早认识叶白,见证过他诸多不可思议之处。
但此刻,面对这诸天压境的死局,面对那悬于头顶的“失忆”利剑,他心中亦无半分把握。
夜未央静立原地,月白裙裾在凝固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她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那双望向木屋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她不信。不信那个斩破虚妄、睥睨万古的叶白,会被所谓的宿命击倒。
但为何还不出来?
黑龙喉间压抑着低沉的龙吟,周身龙威引而不发,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宁凡体表暗金纹路疯狂流转,体内的禁忌之力散开,试图隔绝外界那无孔不入的恶意与压力,但他的目光,同样牢牢钉在木门之上。
小石头则被姜翁轻轻揽在身边,仰着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他扯了扯姜翁破旧的衣袖,小声问:“姜爷爷,师尊他为什么不开门呀?”
姜翁苍老的手掌抚过小石头的头顶,浑浊的眼眸望着木屋,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枯树高枝,红尘仙伞沿下的眸光锐利如刀,扫过城外群魔乱舞的景象,又落回那扇紧闭的木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壶光滑的表面。
道然静立小院,玄衣仿佛与昏暗融为一体。
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负在身后的双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曲张了一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又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城外的喝问与爆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叶白的木屋,静默如山。
这种静默,在眼下这种情境下,比任何惊天的反击都更让人心头发慌。
“哼!装神弄鬼!”
炎阳仙族那持矛老祖眼中炽光大盛,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与轻蔑。
“看来传闻不假,百年之期已至,这禁忌令主怕是已神魂蒙昧,道基崩散,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声震苍穹,刻意将声音传遍四野,道:
“诸位!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混沌源核,禁忌之秘,就在眼前!诛杀此獠,平定祸乱,平分造化!”
此言一出,城外无数道气息顿时更加躁动。
贪婪,彻底压过了最后一丝忌惮。
“炎阳老儿说得对!趁他病,要他命!”
魔云中,独角战魔狞笑,六臂巨斧已然扬起滔天魔焰。
“禁忌生灵,本就不该存于世间。今日,便由本尊送其彻底归于冥土。”
骸骨冥尊也缓缓从白骨王座上站起,周身死气沸腾。
“存在即是错误抹除!”
虚无噬界者的意念波动传来,冰冷而机械。
更多隐匿的气息开始显现,从乌云深处,从虚空夹层,一道道或狰狞、或诡异、或神圣、或腐朽的身影,缓缓向前逼来。
轰隆隆!
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轰然袭来,眼看着就要将紫垒城彻底淹没。
“想进城,先过我们这关!”
一道喝声响起。声音中透着决然与坚定。
以云虚仙帝为首的仙庭九大仙帝,出现了城外九个不同方位,
九人一出现,双手便快速结印,
刹那间,
轰!!!
一道恐怖浩瀚的古老阵法直接再次出现,直接将整个城池给笼罩了起来。
“几个半神都不到的蝼蚁,也敢阻拦我等,找死!”
看着只有仙帝境的云虚九人,一个炎阳仙老祖发出一道不屑的冷笑。
城内。
“该死!”
看到这一幕的许凌双目赤红,帝玉剑嗡鸣不止,混沌帝元与正心刀意在他体内疯狂激荡,他已按捺不住,就要一步踏出!
陆长生体内长生道韵勃发,翠绿神光冲霄而起,手中长生剑也已然出鞘半寸!
夜未央周身月华流转,清冷的气息攀升至极致,半神巅峰的壁垒即将崩碎!
黑龙色阴沉,真神境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宁凡眼中暗金光芒爆射,超五行道域轰然扩张!
李师师、玉少卿、临渊、蛮吉所有人,都已将自身气息提升到极限,兵刃在手,法力奔涌,准备迎战!
哪怕对手是诸天万界汇聚而来的豺狼虎豹,哪怕明知是以卵击石。
他们也绝不会退缩、畏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木轴转动的声响传出。
清晰地传入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音虽小,但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在这杀机沸腾的背景下,却如同一道惊雷!
“嗯?!”
所有人,城内的,城外的,明处的,暗处的
动作,神情,气息,杀意
都在这一瞬间,骤然凝固。
亿万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齐齐汇聚。
都投向那扇缓缓向内打开的,简陋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