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是略带好奇地多看两眼,部分村民甚至会友好地尊称他一声“猎魔人大师”。
就连从他身边跑过的孩童,也不会象在其他地方那样被吓得躲开或者哭喊。
这种被寻常对待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而又珍贵。
我喜欢这里。”杰洛特心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因与叶奈法争吵和被“追杀”而带来的郁闷心情,也被这片土地上平和包容的氛围冲淡了许多。
就在这时,卡尔突然在距离旅馆木门数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杰洛特,杰洛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用眼神询问卡尔的意思o
卡尔背对着旅馆的门,抬起手,用大拇指随意地指了指身后。
他清淅地感知到,一股细微但目标明确的精神波动,正从旅馆内蔓延出来。
试图窥探他们这边的交谈和思绪,毫无疑问,是叶奈法。
于是,卡尔眉头微挑,假装并未察觉那隐秘的窥探。
他故意在对方的“监听”下,笑着对杰洛特朗声说:“看样子,某位脾气不太好的女士,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话锋一转,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最近我闲着没事,研发出了一个小法术,我管它叫大脑封闭术。”
“至于效果嘛,就是可以帮助抵御诸如心灵念能、读心术这类讨厌的心灵法术窥探。”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现在就给你施加一个?”
他刻意提高了些许音量,确保那精神波动的源头能清淅听到。
“我认为,即便是最亲密的情侣之间,也应该互相尊重彼此的隐私。”
“擅自窥探他人的内心想法,可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交流方式。”
他这番话,看似明面上是对杰洛特说的。
实则每一个字都清淅地传向了旅馆内部,敲打在正在施法窥探的叶奈法的心上。
旅馆内的柜台旁,坐着一位身姿曼妙、气质卓绝的女性。
她有着一头如乌鸦羽毛般漆黑亮丽、微微卷曲的长发。
脸庞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紫罗兰色的眼眸,和嘴角一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她面前摆放着三杯几乎未动的葡萄酒。
此刻,叶奈法那紫罗兰般的眼眸,微微闪铄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诧与忌惮。
“对方发现我了?”她心中凛然。
回想起刚才,对方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用法术伪装的侦察乌鸦。
“而且——他居然直接点破?还说什么大脑封闭术?”
她轻轻哼了一声,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悦与审视。
“倒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杰洛特可从没提过,他还有这么一位大公朋友。”
“金色天使——一己之力屠杀上千士兵————难道还是个术士?”
旅馆外,杰洛特听到卡尔的提议,几乎没有过多尤豫,立刻点了点头:“没问题,卡尔,你施法吧。
他的确受够了这种动不动就被窥探心思的感觉,即便是来自叶奈法。
在叶奈法好奇而又带着些许不信的心灵念能窥探之下,卡尔的表现再次让她感到意外。
他没有念诵任何冗长拗口的咒语,也没有做出复杂繁琐的施法手势。
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手,用食指在杰洛特的额头中央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如融入水中的蜜糖,瞬间没入了杰洛特的眉心,随即消失不见。
然后,卡尔便放下了手,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轻松地:“好了,法术完成。”
旅馆内的叶奈法不由自主地,抬了抬她那精心修饰过的眉毛,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在她的感知中,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有一股极其隐晦、却极强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但她竟然完全无法理解其构成,更感知不到任何熟悉的魔力痕迹。
这种近乎无痕的施法方式,以及那未知的能量属性,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她只有在象她的老师蒂莎娅,那样最顶尖的女术士身上,才见过类似的施法技巧。
“没有魔力波动?这怎么可能?”叶奈法心中充满了怀疑。
“是某种极高明的伪装,还是——他使用的根本就不是魔力?”
“如果真有这等天赋,早该在巫师会内声名显赫,怎会默默无名,直到最近才以武力闻名?”
她心灵念能中窥探着,卡尔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
她实在无法将这与堪比蒂莎娅的术士,所拥有的法术造诣联系起来。
她紫罗兰的眼眸微微眯起,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的泰拉大公,产生了些许兴趣与警剔。
看来,杰洛特认识的这位新朋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杰洛特的手从额前放下,指尖没有感受到任何法术残留的温热或刺痛,只有他自己皮肤的正常温度。
他那枚通常对魔力敏感的狼首徽章,此刻依旧安静地垂挂在胸前,连最轻微的震颤都没有。
这太不寻常了,他拧紧了眉头,琥珀色瞳孔盯着一旁淡然的卡尔。
“卡尔,你施法了?怎么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杰洛特声音低沉,带有些许疑虑。
他甚至下意识地,再次瞥了一眼徽章,确认它不是坏了。
卡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了然,与些许戏谑的笑意。
“你待会进去试试就知道,我施法的方式,与你所知的那些依靠混沌魔力施法的术士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在杰洛特的胸前扫过:“你那徽章——探测的是特定的魔力波动,对我来说,它就是个精致的摆设。”
“再说了,杰洛特,你以为那些在法术造诣上不低的术士,有几个会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凡是对魔力掌控强些的,都能在不惊动你这小玩意的前提下,完成施法。”
杰洛特半信半疑,卡尔的说法冲击着,他作为猎魔人数十年来形成的认知。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那丝疑虑暂时压下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象是要奔赴战场,而不是一间寻常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