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走了吗?”
这个音色,馀飞在今天之前是从未听过的。
但他此刻却非常熟悉。
可他不敢相信,这个熟悉的声音还会再响起。
于是。
他缓缓转身,准备看个究竟。
哗——!
刚转过身。
有一个焚火涧弟子的身体,便在他眼前爆开。
根本想不到会发生这一幕的馀飞,身上被溅得到处都是血。
而直到此刻,那几个喜笑颜开过来收尸的焚火涧弟子,这才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鬼啊,鬼啊”
噗、噗——!
古剑的速度很快。
几声沉闷的身体被穿透的声音响起后。
馀飞近前只剩下一个跟他同样魁悟的身影还站立着。
此人,自然就是死而复生的秦阿郎。
秦阿郎轻轻抖了抖手腕,古剑剑身上残留不多的血迹立马消失无踪。
“你我之间的战斗还未结束,就想跑?这象话吗?”
秦阿郎那张本来应该因为死亡而扭曲无比的脸,此刻竟已恢复正常,不仅如此,他还露出了一个颇为柔和的微笑。
只不过,这个微笑在馀飞看来,象是厉鬼在勾自己的魂。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身为九重天的强者,馀飞相比之下一定是见多识广的。
可此刻他声音抖得就象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孩。
秦阿郎举剑,用剑尖指了指当空的太阳。
“光天化日之下,邪祟之物敢现身?”
馀飞眼角的肌肉开始剧烈抽动。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人,人怎么可能死亡以后又再次复活呢?”
他不仅声音在抖,那魁悟的身体也在抖,看上去已经丢失了很多继续与秦阿郎战斗下去的勇气。
堂堂九重天的强者,此刻的表现可谓丢尽了颜面。
然而围观的一众焚火涧的弟子,没有人敢笑他,也没有人会笑他。
因为他们的内心也在感受着同馀飞一样的恐惧。
“兴许是你的实力不到家呢?也或许是你太自大了呢?”
言罢。
秦阿郎一脚横着踢出。
他的力气也并非寻常九重天修行者能比的。
加之馀飞还处于深深的震惊和恐惧之中。
所以这一脚踹得很是扎实。
嘭的一声巨响。
馀飞朝侧面飞出。
须臾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乱石堆处。
他双腿挣扎着蹬了几下,但兴许是太过恐惧和紧张的原因,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好在是秦阿郎没有穷追猛打,象是抱着戏耍的心态,缓步朝馀飞走来。
“巨熊馀飞,五千多年前,南洲中部一带道上有名的强人,更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大哥,虽然长相不讨喜,但是由于讲义气,出手阔绰,身边跟了很多朋友,这其中有狐朋狗友,也有莫逆之交。”
秦阿郎一边缓行,一边清淅的诉说着馀飞的根脚。
那边刚坐起来,还在缓神的馀飞,立马就瞪大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二。
秦阿郎又道:“只是,大哥当惯了,飘了,眼里再容不得一点沙子,也不允许别人说不好听的话,自沉迷于那种一呼百应的状态之后,不到百年时间,积累的财富便就这么耗尽,甚至还到处去借钱,想要维持身为大哥的那点面子。”
说到这。
秦阿郎停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道:“对了,劝你回头是岸,跟那些狐朋狗友断绝关系的莫逆之交,叫什么来着?”
五千多年前的事情,馀飞哪里还会记挂在心上。
他一言不发,傻傻望着对自己过去异常熟悉的秦阿郎。
“看来你自己都忘了那位挚友叫什么名字了。”
秦阿郎失望了摇了摇头。
随即又道:“不过他叫什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因为他的劝阻而把他杀了以后,便被江湖中人所唾弃,再无法保住大哥位置,后来我听说,你为了糊口到处帮别人做事,又由于曾经做大哥的骄傲,一直不愿意委身人下,过得浑浑噩噩?”
说着。
秦阿郎瞅了一眼因为自己这边局势突然扭转,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的袁黑虎。
随即又道:“看来这几千年你真的过得不咋地,不然怎么会同袁黑虎这种吃里扒外、你自己曾经最痛恨的一类人混在一起呢?”
兴许是秦阿郎的话,勾起了从风光坠入落魄的那段不美好的回忆。
馀飞面上又浮现出了痛苦之色。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我?”秦阿郎伸出一指指着自己,“我是索你性命的厉鬼啊!”
话音落地。
秦阿郎突然间加速。
转瞬就出现在了馀飞近前不足丈许处。
然而。
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只听闻“噗”的一声响。
馀飞的胸口突然间冒出一把利剑,鲜血顿时如喷泉一般开始翻涌。
馀飞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去。
就见对自己下手之人,竟然是早已经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的肖停舟。
“咳咳。”
肖停舟咳嗽两声。
松开手中剑后,又抹了一把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脸。
随即颇有些无奈道:“这死人,还真就不好当。”
稍作停顿,他又望向秦阿郎:“老秦啊,谢了啊,刚才要不是你帮我挡住那些剑气,我估摸着要早早诈尸了。”
然后秦阿郎根本就不接受肖停舟的谢意。
他瞪着眼睛道:“你抢我的功劳?”
肖停舟闻言愣了愣。
须臾后弱弱解释道:“我也没想抢来着,但是这家伙背对着我,如此好的机会,我不做点什么,也不合适,何况,我看你刚才跟他拼杀的时候,有些吃力来着,我就寻思着直接把他弄死算了。”
“我吃你的”
秦阿郎的脏话最终没有骂出口,只狠狠剐了肖停舟几眼。
两人没事人一样聊着的时候。
馀飞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怪物一群怪物!”
而布置了这一切的真正的怪物,才刚刚开始动手。
“芳姐,焚火涧以后再难站起来了,以后你就好好跟着肖老板,替我做事吧。”
这边看了半天戏的陆天明。
忽地掏出了两把剑。
也不等孙小芳接话。
他鬼魅一般,从背后杀进了仍旧处于慌神和晃神中的人群中。
然后,开始无情的夺取焚火涧众人的性命。
“秋天了,正是收割的好时候,袁涧主,今天这顿大餐,相信你能吃个十二分饱!”
陆天明双剑翻飞,无数寒光在人群中穿梭。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让这处小小的山头,宛如突然出现在人间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