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
秦阿郎被斩断的三根手指,肉眼可见的重新与断口处开始结合。
这让旁观的许苍穹和肖停舟再次诧异不已。
两人齐齐转头,望向破庙角落里的陆天明。
哪知本该在草垫上躺着的陆天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破庙的门口。
“等一下!”
陆天明忽地开口,同时双目死死盯着正打算把衣服脱掉的男人。
后者在听到陆天明的声音,看见陆天明的模样的时候,手上动作戛然而止。
“我们,是不是认识?”
即便陆天明尽力控制,但旁人还是从其略显颤斗的声音中听出了激动的情绪在里面。
只剩半张面具还戴在脸上的男人。
沉默了须臾才道:“不认识,不过阁下要是愿意的话,我们现在认识也不迟!”
说着。
他将复在脸上的手放下,再次将那半张丑陋的脸,暴露在了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一次。
众人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张脸绝对不是天生就这么丑陋的,而是被人为用刀子之类的利器,一下一下划上去给毁掉的。
“咕噜!”
陆天明吞了口口水。
眼框里面莫明其妙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上前两步,轻拍还没有将剑放下的秦阿郎的肩膀。
“老秦,没事了,你把剑收起来,我跟他聊聊。”
秦阿郎知道陆天明也不是那种会乱发善心的主,何况后者现在的情绪显然很是波动。
所以他果断古剑入鞘,侧身站在了一旁。
陆天明总算来到了男人面前。
他盯着男人依旧抓在衣襟上的那只手。
声音温柔道:“天凉,别随随便便就脱衣服。”
男人现在的模样虽然狼狈,但不影响他在刚才拼杀中、只言片语里始终表现出的桀骜不驯。
只不过,这份桀骜不驯,此刻在面对陆天明时,不知何故消失得无影无踪。
“知道了。”
男人回应时的声音,同样是温柔的。
场中之人可谓都是人精,哪里会看不出来,那两人之间绝对是认识的,要不是性别的原因,就凭刚才相互间交流时表现出来的细节,猜测他们是一对恋人都不为过。
“找个安静的地方,认识认识?”陆天明轻声道。
男人点点头,回应道:“找个有水的地方吧。”
陆天明颔首。
随即转身与许苍穹说道:“许前辈,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在这里稍作休息,我去去就回。”
许苍穹等三人没有任何异议,目送陆天明两人离开。
哗啦啦——!
水流声响彻耳际。
宽阔的河流还未真正进入枯水期,河水拍打河岸,令人心情愉悦。
河中央,一紫一黑两条宛若小蛇的真龙正在嬉戏,象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般,玩得不亦乐乎。
“我还以为离开北洲以后,咱们再也见不到了。”
河岸边,先开口的是半张面具还未取下来的男人。
他那从面具下透出来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欣慰,以及分别许久后再见面的惊喜。
陆天明扬了扬嘴角,眼中那在破庙中时出现的雾气,已经在来的路上被他很好的控制住了。
“师祖,我是你徒弟的儿子,你当然要对我有信心,十年前我说一定会回来南洲找你,你不信,现在傻眼了吧?”
听得出来,他还是想把这次略显悲伤,但绝对是快乐的再见,带入一个轻松的氛围中。
男人取下剩下的半块面具。
露出了整张被利器割出数不清伤痕的脸。
对于这张丑陋至极的脸,陆天明依旧记忆犹新。
因为这张脸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的父亲陆痴。
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是属于他父亲陆痴的师父:钱北幽。
钱北幽宠溺的望着陆天明。
解释道:“不是我不信,而是全天下所有人都不会信!”
稍作停顿。
他继续道:“谁能想象,仅仅十年的时间,一个六重天的小家伙,居然能连翻三座山,来到九重天的境界?”
听闻此言,陆天明的嘴角上扬得愈发夸张。
不过其口中还是谦虚道:“这都多亏了当年师祖您去到北洲时,对我的谆谆教悔,不然我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达到此种高度。”
钱北幽惭愧的摆了摆手:“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咱俩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别说教悔,就是话都没有怎么好好说过,你能有现在的高度,全是你自己的努力。”
陆天明浅浅一笑,没有继续与钱北幽保持这种没盐没味的寒喧。
瞅一眼河中央嬉戏的两条真龙。
陆天明开口道:“我知道师祖您现在非常好奇,我是如何来到的南洲,所以我先说我的经历,希望解除完您心中的疑惑后,您也不要再对徒孙我有所保留了。”
树苗已长成参天大树。
钱北幽当然不会再以以前的目光看待陆天明,当即便颔首应了下来。
随即,陆天明开始口若悬河,讲述起了自己来到南洲的整个经历。
整个过程耗费了很长的时间,陆天明几乎将所有暂时能想到的细节,都告诉了钱北幽。
钱北幽一直乐呵呵的倾听着。
可当听说陆天明创建了北来仙宗后。
他的脸上转瞬露出了复杂之色,有欣喜,也有担忧。
“我在焚火涧的这段时间,听闻了一些有关北来仙宗的事情,没想到是你小子在搞事情,我就说北来仙宗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稍作停顿。
钱北幽补充道:“你的胆子,还是那么大,但我万万没想到,你的野心也这么大,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万一惊动了谪仙阁那几个老畜生,你会有什么后果?”
陆天明知道钱北幽是在担心自己。
而且后者绝对是他最能信得过的几个人之一。
索性便将给自己善后的周紫狐说了出来。
听到谪仙阁黑夜司的周紫狐也在替对抗谪仙阁的某人或某股势力做事后。
钱北幽的表情愈发精彩。
当然,由于他也是处于东躲西藏的状态,所以也猜不出这周紫狐到底是在为谁做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一老一少就这么在河岸边继续交流。
钱北幽有一个特别在意的事情,而陆天明也有意隐瞒。
迟迟没见陆天明说起秦阿郎的事情后。
钱北幽再忍不住。
打断侃侃而谈的陆天明道:“你身边那个怪物,到底是谁?”
陆天明咧嘴一笑:“看来师祖觉着自己刚才输得很冤啊!”
钱北幽不服气道:“废话,那怪物要是个正常人,不早就死在我的剑下了?”
陆天明摊手:“那可不见得!”
两人正聊着呢,一只白鸽突然飞到了近前。
钱北幽伸手抓住白鸽,将其脚下的信纸取了出来。
简单阅读完上面的内容后,钱北幽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陆天明不解道。
“袁黑虎让我在堂口等他,明儿他要过来!”钱北幽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