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前营之中死寂一片,尸体横陈,猩红的鲜血浸湿黑土,散落的枪械与残肢在月色的照耀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周易站在营地前,看着那些飘荡在空中的魂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下一刻,那些阴兵重新接收到指令,再度动了起来。
它们将手中长刀重新插入腰间,伸出干枯如柴的鬼手。
它们指甲泛着幽绿寒光,探向那些刚刚离体的魂魄。
而那些魂魄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浑身颤斗,想逃却被阴兵的鬼气牢牢束缚,连尖叫都发不出完整的声响。
阴兵们如同拖拽牲口一般,用泛着黑气的锁链套住魂魄的脖颈,将它们串成一串。
锁链拖拽间,发出“哗啦”的刺耳声响,魂魄被扯得身形扭曲,却挣脱不得,只能被迫跟着阴兵的步伐,朝着周易身后黑暗之中挪动。
走入黑暗之中,便踏入了周易的内景酆都。
而这也是周易这次闭关所开发出来的内景酆都的另外一种用法。
内景酆都不降临现实,只是在现实之中打开一道缝隙。
这样一来,之后收取魂魄就不用周易亲自一个一个拉入内景酆都了,省却了很大的功夫。
阴兵们押着魂魄列队行至幽冥海之上,按照顺序将魂魄推向一座座地狱之中。
毕竟现在也就这么几座建筑,周易也就不搞那些虚的了,直接跳过审判,投入地狱。
这样一来,不仅是减轻了周易的负担,还能够让那些魂魄早一步体验到地狱的招待。
这不就是双赢的局面么。
率先被推入敲骨灼身小地狱的魂魄,刚一进入,便被玄铁锁链瞬间束缚在刑架之上,烧红的铜锤落下,骨骼破碎的脆响与皮肉焦糊的气味一同扩散。
紧接着,进入抽筋擂骨小地狱的魂魄,被铁钩勾住魂魄筋脉,狠狠抽出,缠绕在擂槌上,之后以皮做鼓面猛击,沉闷的鼓声与凄厉哀嚎交织回荡。
而此刻,那些魂魄也苏醒大半,很多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魂魄,在看见自己同伴遭遇到的一切,直接心神崩溃,大吼大叫,不肯前进半步。
罗老歪的魂魄在这最后一批之中,看着周围环境,以及手下遭遇的这一切,双眼无神的看着那些阴兵。
“自己这是下地府了么,但为什么押送自己的那些阴兵看着好眼熟,好象就是它们杀的我。”
可对于魂魄的崩溃,罗老歪的询问,阴兵没有丝毫理会,直接强硬的拽着手中的锁链就扯着它们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这群魂魄就象是下饺子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掉入进鸦食心肝小地狱。
无数黑鸦虚影蜂拥着朝这些魂魄扑来,尖利的喙啄食着心肝,鲜血与碎肉飞溅,魂魄的惨叫让地狱周围的黑气愈发浓郁。
每压入一个魂魄,三座地狱的凶煞之气便会强盛一分。
而在地狱之中的魂魄,它们之中强盛者,会在地狱的折磨之中,一点点拔去阴气,怨气,煞气等等一系列能够化为幽冥之力的东西,只剩下一点灵魂本源炼制成为阴兵。
而弱小者则会被榨干全部,一点一滴都不会浪费,完完全全的变为幽冥之力。
阴兵们有条不紊的押解、推送,直至所有魂魄都送入地狱之后,才重新列队,整整齐齐的站在罗酆山脚,一动不动。
见到这一幕,周易不由满意笑了笑,有了地狱之后,他已经不再受到限制。
只要自己的地狱能够装的下,幽冥之力足够,那么他便能一直炼制阴兵出来。
看着依偎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丽,周易笑着开口道:“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小丽没有说话,只是温婉的点了点头。
对于去哪她都没有意见,只要能够呆在周易身边,她便满足了。
最后瞟了后营方向一眼,周易再度唤出四名阴兵,让他们用自身阴气幻化出一顶轿子0
在周易与小丽两人坐进去后,四名阴兵便抬起轿子便朝着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至于皇族僵尸,则是紧紧跟在轿子身边。
按照常理来说,黑夜的深山正是妖魔鬼怪活动的时候,是活人禁区,是它们的天下,这是深入人心的真理。
但是周易等人一路行去,却并未遭受到任何骚扰,甚至是大一点的动静都没有,一路安安静静的。
而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真理就在那里抬着轿子。
旭日东升,苦熬了一个夜晚的陈玉楼等人此时也终于是熬不住了。
由陈玉楼、鹧鸪哨打头,身后跟着红姑、花灵、花玛拐等人,小心翼翼的朝着前营而去。
一路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顺利到陈玉楼都有些怀疑昨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他们出现幻觉了。
但是当他们踏入前营的那一刻,所有的怀疑都被打破。
看见那满地的残肢断臂,那猩红颜色的小溪,血腥味与尸气不断的冲入众人鼻子之中,众人脸色俱是骤然一变,眼神中惊骇之色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虽说在场之人都是在下墓的高手,下的墓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像尸体什么的也经常见到。
所以在见到这些尸体的时候,应当没有什么变化才是。
但可惜的是,先是跟在陈玉楼等人身后的卸岭众人脸色一白,哇哇大吐起来。
不吐不要紧,而这一吐,那股酸味一飘出来,顿时就起了连锁反应,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开始吐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口中吐得也只剩下一些酸水的时候,这才好过了一些。
陈玉楼颤颤巍巍的看着这一地尸体,脸上带着后怕感慨道。
“真的是狠啊,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甚至没有一个人还留有全尸。”
鹧鸪哨点头:“确实是狠啊,真的无法想象昨晚这片地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玉楼:“直到现在我心中还在后怕,若是昨晚那人杀的上瘾,朝我们而来,恐怕我们现在
”
看着那躺在地上缺骼膊少腿的尸体,陈玉楼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后怕不已。
此刻陈玉楼除了后怕之外,还有烦恼。
无他,这一切都得他来善后。
不仅之后瓶山的开掘只有他卸岭一家的力量,还有此地的这些尸体也需要掩埋,要不然造成瘟疫,那可就惨了。
还有最重要的,必须要马上派人,趁着罗老歪身死消息还没有泄露,将他麾下的部队地盘全部掌控。
要不然让他们肆意流荡,那恐怕整个湘西大地
一想到那后果,即便是陈玉楼也不由的打了个寒蝉。
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那群又是兵又是匪的家伙,得造成多大的破坏啊。
这湘西可是他的大本营,可不能出现那副局面。
随后,陈玉楼便将事情一件一件安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