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生摸了摸已经花白的山羊胡子,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张书记,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们两个村子的山林开发进度了?”
张磊一脸严肃的回道:“秀河公社本来就是一个小型公社,也只有咱们三个村子。
“现在下窑村在山林开发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我作为下窑村的大队支书,自然也希望你们能依葫芦画瓢,咱们三个村子齐头并进,一起把秀河公社的名声打出去。”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咱们三个村子哪个村子不修村志?”
“你们就不想在各自的村志里留下一笔?”
张老大听到这话瞬间有些激动,犹豫片刻开口道:“张书记,其实道理我们都懂。”
“只是我们两个村子大部分劳动力都在帮你们下窑村修房子,剩余的那一小部分劳动力得忙活地里的活儿啊,现在我们两个村连二十人的伐木队都凑不出来!”
他愿意当这上窑村的新任大队长,一方面是为了不再忍受陈光明以及钱建业的压迫,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给张家挣个脸面。
李二狗见自己搭档都开口了,他也索性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的说道:“张书记,不瞒你说,其实你们下窑村卖木头挣了小三万的消息我前两天就知道了。
“我也私底下喊着乔队长、易书记一起吃了个午饭。”
“建议咱们两个村子都抽出一半人组建伐木队,留一半人继续给你们下窑村修房子。”
“因为我算了一下,要是现在还不开始伐木的话,因为抢收水稻以后后期蔬菜大棚搭建工作的影响,今年我们两个村子的可砍伐木材总量别说顶额完成,就是能完成三分之二都有些困难。”
“剩下的指标我也问了公社姜书记,压根就不能累计到下一年,这可都是钱啊!”
说到这里,李二狗主动起身冲着张磊鞠了一躬,“张书记,对不起!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
“乔队长跟易书记也批评我了,但这真是我想出最好的办法了。”
“不过我相信张书记肯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张磊也不生气,而是笑眯眯的问道:“李书记是如何知道我有更好的办法?”
“张书记,我要是说了你可别生气。”李二狗有些胆怯的看着他。
“不生气,你说就行。”张磊笑着摆了摆手。
李二狗见状,咬了咬牙开口道:“下窑村卖木头挣了小三万块是我从你们村赵老三嘴里听说的,我知道他应该是你在背后授意的。”
“既然是你在背后授意,以张书记的聪明才智,肯定准备了应对方案。”
“或者说就等着我们过来主动找你说山林开发需要组建伐木队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旁脸上挂着习惯性笑容的易明生,“我能猜出来赵老三身后的指使人是张书记,这易书记自然也能猜出来。”
“只是易书记属于那种沉稳类型的,不想跟着我冒一次险。”
“我跟张老大都是新任的大队书记,大队长,没有秀河村两位老牌领导的支持也不敢胡乱折腾。”
“我相信张书记找我们过来,应该也是因为我们两个村子一直没有动静的原因吧?”
张磊听完,忍不住鼓起了掌,“上窑村果然人才辈出啊!”
“之前的钱建业虽然有些好色,但是脑子那是相当的好使。”
“没想到刚刚上任的李书记竟然也是如此的机智过人!”
说到这里,他双手撑在桌沿,在眼前众人的脸上扫了一圈,“不错,下窑村卖木头挣了三万块钱的消息是我让赵老三特意传出来的。”
“而李书记猜测的也没错,我确实已经制定好了一个方案,就等着你们过来主动找我。”
“只是没想到你们四个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慌张。”
一旁的许建军顺势接过话茬,“昨天傍晚我还跟张书记建议呢,说你们要是再这么装下去,那我们就跟着装下去,反正对我们下窑村来说没有损失,并不耽误新房修建的进度。”
见话都说开了,易明生笑眯眯的解释道:“许队长,其实也不是我们想装蒜!”
“而是赵老三散布这个消息是不是张书记授意的,在此之前并没有得到证实,只不过是李书记的猜测罢了。”
“我们秀河村现在跟下窑村关系日渐亲密,我们也知道十月初鸡公岭山林的畲族古寨全员就要搬到下窑村。”
“当时我就在想,万一这消息是赵老三不小心放出来的,跟张书记无关呢?张书记并没有制定两全其美的应对方案呢?”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秀河村同意了上窑村李书记的请求,都过来找张书记抽取一半的小工组建伐木队,大概率会耽误下窑村的新房修建工作。”
“我们这种做法,跟过河拆桥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跟乔队长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趟这趟浑水。”
“我们两个一致觉得如果张书记真有应对办法,肯定会主动联系我们!”
“如果没有应对办法,那我秀河村就算浪费一部分的木材砍伐指标,也会遵守约定帮下窑村把这五十多栋红砖房在十月份之前修好!”
此话一出,许建军跟张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易明生不愧是秀河公社出了名的老好人,这说话方面那真是滴水不漏,一点毛病没有。
只是李二狗脸色有些不自然,因为易明生这番话完全把秀河村摘得干干净净,这锅全甩他上窑村身上了。
张磊也注意到了李二狗的神情,笑着说道:“李书记别多想,刚才你既然主动把事情都说出来了,我跟许队长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这事情就此翻篇!”
李二狗闻言脸色缓和不少,连带着一旁的张老大身体都放松不少。
对他们或者对上窑村来说,跟着下窑村一起干能喝汤吃肉,跟下窑村对着干,那钱建业跟陈光明就是下场。
一个蹲班房去了,一个成了跟余光荣差不多的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