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回了?”府门前,吕琮问。
“禀公子,回了。”
吕琮抬脚朝后宅正院走去。
“当啷!”
“哈啊……”
远远便听着院中有兵器碰撞和女子娇喝之声。
入了院,便见吕布一手持环首刀,一手背在腰后,站在院中当靶子。
吕玲绮手持一把月牙戟,戟法时而如猛虎下山,大开大合,气势迫人。
时而又如毒蛇吐信,戟招阴狠刁钻。
然她每一招,皆被吕布手中环首刀轻松挡下,甚至没能令吕布挪挪脚。
吕琮身后,典韦看得津津有味,忽问道:“公子,温候怎么不授您武艺?”
典韦问出了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
堂堂飞将之子,竟不会武,当初被吕琮捡回来,他便觉得无比的惊奇。
起初,他以为吕琮是藏拙,直至他差点一拳把吕琮送走,他才信了吕琮是真不会武。
更奇怪的是,吕布竟也由着吕琮。
他曾偷偷给吕琮摸过筋骨,根骨极佳。
吕布这种已入超一流之境的武者,不可能看不到吕琮的习武天赋。
“我倒是想学,但我阿父不教啊,说是我身子骨未长成,练了可能会子嗣艰难。”吕琮目不转睛盯着吕玲绮,眸间有几分羡慕之色。
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
但不是前世影视剧中那种跺跺脚就能踏空而起,飞檐走壁,摘叶伤人,玄之又玄的武功。
而是体现在习武之人的力量和反应等身体各个方面。
好比涂夫那夯货,练的就是轻功。
配合经年累月修习的那所谓的内功,虽然做不到飞檐走壁,但一丈高的墙是说上去就上去。
这种轻功像后世的跑酷,但要强上很多。
听了吕琮的回答,典韦一愣,随即倒吸了口气,眸间流露出恍然惊色。
他忽想到了当年拜师时,师父与他说过的一些话。
他师父曾说,顶级的内炼功法,炼的是先天罡气,修习起来威力虽无穷,却也最是耗损精气本源。
难怪吕布年近四十,膝下却仅一对子女。
也难怪吕布强得非人。
“原来,你吕家修习的内炼功法,练的竟是至刚至阳的先天罡气。”
“呵呵!”听了这话,吕琮乐了。
狗屁的先天罡气。
这就是生物学上的能量预算。
习武本身就是极高的能量消耗,需要巨大的能量和营养物质来维持机体的超高代谢。
当身体长期处于高强度的应激状态,它便会优先将能量分配给战斗机能,而暂时抑制或削减非生存必须的机体功能。
这在自然界中是有类似例子的。
当生物生存环境压力大时,生育率便会下降。
吕琮猜他家这种‘断子绝孙功’,应该是一种比较霸道的涸泽而渔式地激发人体潜能的方法。
这种所谓的内功应该是将能量分配的平衡打破,继而将不平衡推到了极致,从而猜导致修炼者的生育能力显著低于常人。
这些年他这坑爹可没少播种,也有过一些妾室,但都没能诞下一儿半女。
“当啷!”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陡然炸响。
吕玲绮虎口发麻,再也握不住那柄月牙戟,兵器脱手飞出“铿”地砸落在地。
“不打了不打了!”她喘着气跺了跺脚,腮帮子鼓得老高,撅着嘴,“阿父净欺负人,没意思!哼!”
说罢,吕玲绮一扭脸,马尾一甩,抬脚就走。
“哈哈哈!”
吕布望着女儿气呼呼的背影,忍不住朗声大笑,摇着头道,“这丫头。”
经过一旁看戏的吕琮时,吕玲绮忽狡黠一笑,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狠狠踩在他脚面上。
继而倏地收腿转身,像只得了逞的小狐狸,咯咯笑着窜出去老远。
“嘶!”吕琮抱脚痛呼,单腿在原地蹦跳,脸涨得通红,“吕玲绮,你给我等着!”
“略略略略……”吕玲绮边跑边回头,食指扒下眼睑,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吕琮咬牙瞪眼,佯装要追。
“呀!阿兄我错啦!真错啦!”
吕玲绮吓得尖叫,声音还飘在院中,人却已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怎地才回,各家请柬可曾送到?”一见吕琮,吕布登时便是笑脸全无。
仿佛吕琮是捡来的。
“恩!”吕琮点头。
“去寻你阿母吧,她还等着你试新衣呢。”
“阿父,我有事与你说。”吕琮缓步近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然。
接下来这一关,可不好过。
稍有不慎,他们一家便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是时候和这坑爹来一场父子之间的坦白局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可能需要动用吕布手中的并州军。
有些事情,见不得光的谛听办不了。
“何事?”吕布愣了下。
他对吕琮还是很了解的。
自家这狗儿子向来是胆大包天,寻常事是吓不住的。
他还从未在自家这狗儿子的脸上,见过这般凝重的表情。
一时间,吕布心下不由大为好奇。
“阿父,西凉军来了。”
“你说什么?!”吕布猛地愣住。
那双长目骤然睁大,目光如刃,死死钉在吕琮脸上。
“李傕郭汜起兵了!”
“十三万!”吕琮加重语气。
“荒唐!”吕布笑了,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院中,听了吕琮讲诉,吕布脸上荒唐之色愈盛。
“你是说李傕郭汜起兵,要奔袭长安?”吕布再问。
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如今唯一有可能将西凉军凝聚起来的牛辅和董越二人已死,西凉军已是一盘散沙,这死灰还能复燃?
何况吕琮还说李傕和郭汜这两个小小校尉,将会聚起十数万西凉军大军。
简直是天方夜谭,荒唐至极。
李傕郭汜二人,不过一西凉军中小小校尉,何德何能,如何能服众?
还想攻破长安?
痴人说梦。
“阿父,事实便是如此。”吕琮笑得亦颇为无奈。
吕布这个反应在他的意料当中。
这事别说是吕布,换了谁来,都不会相信。
李傕郭汜反攻长安,还成了,最后掌控了天子,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小概率事件。
若非与他一样先知先觉,谁又能想得到李傕和郭汜这两西凉军中下层军官,竟能掀起那般大的一股滔天巨浪来,为大汉王朝敲响了丧钟。
可惜,事实便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