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农场内。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
萧明瑞只觉天旋地转,随即眼前一黑,屁股结结实实地砸进松软的草地。
“哎哟!”
他惨叫一声,双手本能地捂住摔疼的部位,疼得龇牙咧嘴。
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里掀开一条眼缝。
没死?
头顶是蔚蓝的穹顶,几缕白云纹丝不动。
鼻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松开手,大字体躺平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只要没有那头该死的熊,这里就是天堂。
刚要闭眼好好缓一缓,一片阴影突然罩了下来,紧接着嘈杂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
“哎呀,这不是三皇子殿下吗?”
“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从天上掉下来的!
“啧啧啧,你们看他那裤子,都碎成布条了。”
“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摔死过去了吧!”
萧明瑞猛地睁开眼。
一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围成一圈,视线全都毫不掩饰地钉在他的下半身。
户部尚书楚恒,礼部侍郎,还有几个头发花白、平日里最爱倚老卖老的老学究。
这帮老家伙怎么也在这?
而且他们怎么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他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并拢双腿,遮住那抹让他羞愤欲绝的耻辱颜色。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一只明黄色的靴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踹在他大腿上。
“躺在地上装死吗!给朕滚起来!”
萧明瑞被踹得滚了两圈,刚要张嘴骂人,一抬头,所有话都堵死在喉咙里。
萧玦尘黑着一张脸,手里拄着一把锄头,上边还挂着几根杂草。
龙袍的下摆被胡乱掖在腰带上,露出里面已经沾了泥点的里衣。
几缕头发垂在额前,狼狈得前所未见。
但那双眼睛,依然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父……父皇?”
萧明瑞脑子嗡嗡作响,完全转不过弯来。
父皇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而且还拿着锄头?
他还没想明白,一个两米多高的黑影突然笼罩了他。
南瓜头稻草人晃动着身体,画着诡异的笑脸。
手里的藤条在空中甩了个漂亮的鞭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编号九十八,萧明瑞,请即刻进入劳动状态!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扑通。
扑通。
又是两声闷响。
萧明轩和萧明玥象两个被人随手扔下的麻袋,凭空砸在他身旁,扬起一片尘土。
“皇兄?皇妹?”
萧明瑞顾不上裤裆漏风的尴尬,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太子的大腿,鼻涕眼泪全糊了上去。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丢下我!”
“咱们是不是都死了?这是阴曹地府吗?”
“你们看,父皇他们也在,还有会说话的稻草人呢!”
萧明轩一脸嫌恶地抽出腿,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近百名朝廷大员,人手一把农具,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个手提藤条、虎视眈眈的稻草人。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有的已经开垦出来,有的还是荒地。
当他看见同样狼狈不堪、正拄着锄头喘气的父皇时,瞳孔狠狠一缩。
“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臣记得我们刚才还在林子里……”
这个世界……疯了。
天幕之上,金光流转,一行行大字如神谕般缓缓烙印下来,每个字都有脸盆那么大。
“新学员入场:太子萧明轩,三皇子萧明瑞,三公主萧明玥。”
“任务:各开垦荒地十亩。”
“时限:六十日。”
“完不成,后果自负。”
三个崭新的稻草人蹦跳着上前,将三把锄头“哐当”扔在他们脚边。
太子看看脚下的锄头,又看看不远处围观的父皇和一众大臣。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手上全是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多了一丝认命的决绝。
他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弟弟妹妹,声音发紧,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老三,小妹,干活吧。”
他顿了顿,看了眼远处那个被稻草人抽了一鞭子、正抱着屁股跳脚的吏部侍郎。
“不然……会挨打。”
“而且看样子,打得还挺疼。”
萧明瑞抓着破烂得只剩几条布的裤管,悲从中来,冲着虚空大喊:
“能不能……先给我条裤子?这么多人看着,成何体统!”
回答他的,是稻草人甩出的一记鞭花。
啪!
藤条精准无比地抽在肉最厚的地方。
“嗷——!”
萧明瑞原地蹦起三尺高,抓起锄头,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田地。
“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别打屁股!裤子真没剩几两布了!”
他一边跑一边哭。
稀碎的裤子底下的粉色亵裤,给灰扑扑的农场增添了一抹绝无仅有的亮色。
刚进空间的封泽萱看到这幕,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皇家的体面呢?】
【一鞭子下去,比谁都积极!】
系统也笑疯了。
【宿主,你看三皇子那个跑姿,活象被狗追的兔子!】
封泽萱扭头对旁边奋笔疾书的刘四喊道:
“刘四,这段必须重点描写!特写!”
刘四笔走龙蛇,头也不抬。
“王爷放心,属下定将三殿下的英姿刻画得入木三分!”
“书名都想好了,就叫《皇子变形记:从粉色亵裤开始的种田生活》!”
“预计可以出续集,《三殿下的一百种挨打姿势》!”
封泽萱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有前途!回头多给你发点奖金!”
封泽楷站在一旁,看着底下鸡飞狗跳的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却漾开笑意。
这大夏的朝堂,总算是整整齐齐了。
……
次日清晨。
没有鸡鸣,只有大喇叭里震耳欲聋的《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激昂的旋律伴随着进行曲特有的节奏,把所有官员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突突直跳。
紧接着,帐篷帘子被一只只手慢吞吞地掀开。
官员们打着哈欠,顶着一头乱发,脚步虚浮地挪了出来。
有的人眼睛都没睁开,就被稻草人一把拎了出来。
封泽萱一身迷彩作训服,脚踩黑色军靴,腰间别着一个扩音器,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她手里甩着一根教鞭,眼神犀利得象只巡视领地的鹰。
“立正!”
封泽萱一声厉喝,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农场。
底下一阵兵荒马乱。
官员们拖着酸痛的身体,稀稀拉拉地站成几排。
封泽萱教鞭猛地抽在桌案上,“啪”的一声。
所有打瞌睡的人都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各位同学,欢迎来到‘大夏干部进修学院’!”
“我是你们的校长兼总教官,封泽萱!”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今天第一课:改头换面!”
“想要思想进步,先从脑袋开始!把你们那些累赘的长发、胡子,统统给我剃喽!”
话音刚落,人群炸了。
“什么?剃发?!”
“这……这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