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着名现实主义诗人,被称为“诗圣”的杜甫先生,曾经有一句流传甚广的名言:“庙就在那里,它不见我,我自去见庙。”
好吧,实际上杜甫没说过这话,更没写过类似的诗句,但不防碍它被后世人用作网络流行语,
更不防碍林克等所有人都吃饱喝足了,才让陶宗旺带路前往庙所在的位置。
当看到庙宇的第一眼,林克脑子里瞬间响起一阵渗人的bg,无他,实在是这庙太破了:
它看起来荒废许久,院墙已经塌殆尽,入目之处尽是残砖烂瓦,院内的荒草窜的足有半人高,夜风穿过大殿墙上的破洞,传来仿佛鸣咽的声音,让人不安。
林克瞪起眼睛:讲真,他觉得这破庙改个名字叫兰若寺,毫无违和感。
石秀看见林克左顾右盼,禁不住奇怪问道:“少爷,您在找什么呢?”
“树妖姥姥不,没什么。”林克摇了摇头,“咱们晚上就住这儿,大家进去吧。”
恰逢此时月亮被一片薄云挡住,月光突然变得朦胧暗淡,密林在影影绰绰中显得阴森怪诞,仿佛静默伫立的畸形大汉。
郓哥儿打了个哆嗦,哭丧着脸看向林克:“咱非要进去吗?”
“你个大老爷们怕什么?”石秀在旁边打趣道,“我们这么多练武的人,浑身阳气旺盛得很,
哪个邪票敢不知死活地上门,而且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鬼物呢。”
“你没见过又不代表不存在,”郓哥儿终于松了口气,又梗着脖子不服气道,“说不定因为女鬼嫌弃你长得糙。”
石秀想了想,突然露出很惊恐的表情,指着郓哥儿身后:“有鬼!”
郓哥儿:“啊哇哇哇一—”
“就这点胆量,你丢人不!”石秀满意地笑了起来,抬手拍拍抱头蹲防的郓哥儿,“只剩咱俩在外面了,赶紧跟着进去吧。”
郓哥儿回过神后,骂的可难听了。
庙里虽也破败不堪,但比起外面要好上许多,起码屋顶没塌,屏蔽风雨不是问题,郓哥儿和护卫忙活着找东西堵住墙上的破洞,林冲带人去检查后殿,剩一个林克无事可做,便打量起大殿内的环境。
从规格和布置判断,这里应是一处道教庙宇,供奉在主位上的神象损毁得不成样子,只能依稀看得出似乎是位女性神仙,其馀的小鬼判官等塑象更是缺骼膊少腿,表面爬满蛛网,供桌前的香炉里尿骚味扑鼻,估计早就被野兽当成了便溺之所。
等简陋的地铺准备好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石秀主动提出值守前半夜,众人赶了一天的路也都累了,躺下后很快就沉沉睡去。
啊,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忽忽悠悠,以及熟悉的意识下沉的感觉。
在半梦半醒之中,林克等待着自己的意识抵达宏伟大厅,然而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后,猛地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周围的环境惊呆了。
“卧槽!这又给我干到哪了——”
极目远眺,一望无际,四下里都是郁郁葱葱、苍翠欲滴的茂林修竹,微风拂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散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脚下则是茵茵青草,踩在上面让人感觉柔软舒适。
林克抬头看向天空,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干净澄澈的夜空,星月闪闪点缀其中,洒下明亮柔和的光芒,以至于他在夜幕下都能看清远处的景象。
亲娘咧,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自己二次穿越了?
林克脑海里跟跑马灯一样闪过乱七八糟的想法,想到了倩女幽魂,想到了树妖姥姥的舌头,想到了蒙特内哥罗老妖的磕脸,想到了聂小倩的纤纤玉腿,想到了燕赤——大胡子滚粗,想到了小蝶的宏伟双峰·但这仙气飘飘的场景也对不上号呀。
正在这时,有两个身影从远处走来,到了近前才看清楚是两个青衣女童,头顶扎着螺髻,长相皆是俊秀。
“小童奉娘娘法旨,请星主前往说话。”
林克:
“”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慌,这一幕怕不是拿错了宋江的剧本吧?
虽然林克很清楚迟早有一天会跟神仙干上,但眼下他还远远没做好准备,惊吓就这么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几乎让人心胆俱裂。
林克艰难地咽口唾沫,蕴酿了很久才开口问道:“请问二位,娘娘是谁?”
“星主到了便知,不必询问,”一名女童说道,“莫要再耽搁,娘娘已经等侯多时了。”
说完她俩便回身在前面引路,林克无奈只能跟上,特意隔了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行走之间隐隐听到女童交谈的声音飘过来。
“娘娘好象提过一嘴,星主是个黑胖子,咱不会接错人了吧?”
“有吗,反正我没印象,不过既然是星主,应该不会长得很磕吧?”
“这位确实相貌英俊,嘻嘻—”
“好象他们这些魔星领的有什么任务,以后还能重回天庭,要不咱提前要个联系方式?”
“想啥呢?等回归后八成都要忘记前世尘缘——”
林克:—好吧,确定了,娘娘是九天玄女没错了,给宋江传下三卷天书的那位。
走了大概一里多地,沿途的景色让林克表情惊悚,无论是经过的青石桥,还是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或者是偶尔蹄出的异兽灵物,都让他暗暗心惊不已。
而这些东西,在之前压根不存在,就仿佛面前有一副画卷,随着他的前行徐徐展开。
两名女童在一座华美宫殿前停住脚步,其中一人让林克暂且等侯,另一人进了殿门前去禀报,
不多时后重新折返。
“娘娘有请星主进来。”
林克壮了壮胆子,加速两步跟在女童身后,走入这间碧瓦雕檐、气势恢宏的宫殿。
里面如同外表看着一样华丽宏伟,从正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龙(台阶),两边尽是朱亭柱,
上面挂着绣帘,不远处有一所大殿,数百上千灯烛悬浮在空中,将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一一说实话,太亮了,晃得眼睛难受。
最终,他被带到大殿里一道珠帘前,隐约能看见里面放置着一张床榻,领路的女童指了指帘子,示意他自己进去。
林克只能硬着头皮掀开珠帘,后面的一切呈现在他眼前。
一个背影很好看的女子,正端坐在床榻中央,身上穿着金缕绛绡衣,头绾九龙飞凤发髻,浑身自然散发着仙气飘飘的气息,让人莫名就生出好感。
在林克愣神的时候,女子慢慢转过身来,精致好看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宋星主别来无恙”你谁呀?”
温润的声音戛然而止,九天玄女蕴酿许久的表情僵死在脸上,和林克彼此大眼瞪小眼起来。
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青衣女童在两人干耗了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慌忙问道:“娘娘,这人不是宋江吗?”
“呵—呵呵,”九天玄女满脸僵硬地干笑两声,在床榻上挪挪身子换了个姿势,“我不是告诉过你,宋江长得又黑又胖。”
“那咋办啊,娘娘?”女童立马就急了,“天书还没———”
她话没说完就被九天玄女制止,摆了摆手说道:“清风,你先带他到外面。”
于是林克又稀里糊涂地到了珠帘外,站在离龙凤砖阶不远的地方。
咋会出纰漏呢?”嘟嘟嘧嘧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
林克眼观鼻鼻观口,不动如山地站得笔直,表情特别肃穆一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想顺利糊弄过这一趴,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装傻,待会被问起来的时候推说什么都不知道。
幸好,九天玄女看起来没继续搭理他的意思,只是将那个叫清风的女童叫进珠帘后,叽叽咕咕了一番。
片刻后,清风又出来,拿了三枚枣子递给林克:“娘娘说了,因她下算不清导致你误入幻境,
特赐你仙枣作为补偿,等你清醒后自会忘却这里的诸事。”
说完,清风趁林克往兜里塞仙枣的时候,用力将他往台阶下一推,林克顿觉天旋地转,顺着台阶就骨碌下去了就在林克梦中与九天玄女相见的时候,树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道人。
这人身长八尺有馀,生得一张紫色面皮,乱须根根刚硬如戟,左手拎着一个流星锤,右手一口明晃晃的宝剑,一双眼瞳精光四射,四下里乱看不知在搜寻什么事物。
“奇怪,明明追着那畜生到了这里,却不见踪影。”
道人嘴里嘟着,小心翼翼地用宝剑拨开杂草落叶,仔细探查着,忽然他鼻子耸动几下,脸上现出喜色,快速走了几步蹲下,眼前的灌木丛中赫然有一滩金色的血迹,看着还很新鲜。
“好畜生,受了伤还能从芒砀山逃脱!”道人直起身子,“今日定要收了你。”
等林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破庙中,篝火仍在毕毕剥剥燃烧,值夜的人却已换成林冲,他盘腿坐在不远处,新的武器“惊螫”(自己取的名)正横置在膝盖上。
林克面皮抽了一下,要不是当时林冲死皮赖脸不撒手,自己才不会把熔切枪给他呢,现在倒成了他的专属武器,前两天在山士奇面前眩耀时,把孩子给眼馋的都哭了。
“少爷,你怎么醒了?”林冲听见动静,看向他问道。
“没事,好象做了个怪梦。”林克坐起来,摆摆手示意自已没啥问题。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拳头一直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挺手。
是三枚青红色的枣子。
“卧了个槽!”林克顿时跟屁股下面坐着炭火一般,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见鬼了——不,见仙了!”
冷汗前仆后继地从他脑门上渗出来,冷静下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供奉的神象跟前仔细端详,半响后呆愣愣地自言自语道:“真是九天玄女庙啊—”
“是啊,”林冲被他的怪异举动搞的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检查后殿的时候,找到一块残破的牌匾,上面写的九天玄女庙。”
林克无语地看着他:“怎么不早说,牌匾呢?”
“劈了当柴火了,”林冲指着正在燃烧的篝火,“都在这里面了。”
林克:
1
“
林冲见他如此,觉得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没—”
然而就当他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咔一声巨响从房梁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坠地,众人都被这巨响惊醒,待看清楚掉落的是何物之后,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条目测足有十米以上长度的巨蟒,体型至少比百姓家里储水用的水缸还要粗上不少,浑身覆盖着密集且坚硬的鳞片,在火光下折射出近乎古铜的暗金色。
它的上半身高高竖起,巨大的头部侧边有一对琥珀色竖瞳,如同两颗镶崁在黄金中的猫眼石,
冰冷、深邃、不带一丝情感,死死锁定着庙里面的所有人。
“大家小心!”林冲虽惊不乱,暴喝一声,他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此等怪物绝非一两人便可匹敌。
话音未落,那巨已如同一道碾压过来的金色雷霆,裹挟着腥风猛扑而至,目标正是站在稍前位置的拼命三郎石秀。
石秀背后便是郓哥儿,他一咬牙也不后退,手中朴刀凝聚全身力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狼狼劈向蟒头。
“铛!”
一声如同敲击巨钟般的闷响,朴刀竟象是砸在了最坚韧的精铁之上,火星四溅!
石秀只觉得双臂剧痛、虎口发麻,反震之力几乎让他兵器脱手。
而巨只是头颅稍稍一偏,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的白痕,但明显被彻底激怒,蛇尾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而来,如同一条金色鞭子,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快退!”
林冲飞身赶至,枪尖疾速点出,试图解救石秀,但大枪与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同样难以刺入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石秀拉着郓哥儿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蛇尾,但一名护卫躲闪不及,
直接被恐怖的力量扫中胸膛。
他的身体随即爆出令人心悸的骨裂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狼狠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在地没了气息。
山士奇看得目毗欲裂,抢着铁棍拼命砸去,却只是徒劳地溅起点点火星。
蒋敬则是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想上前帮忙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休得猖狂!”林冲火冒三丈,激活了“惊螫”的高温开关。
原本深沉的枪刃迅速变得炽热发亮,林冲使出毕生绝学,大枪在空气中划出一片绚丽的流光,
终于破开了巨蟒强悍的防御,一枪就能戳出一个血窟窿。
石秀也缓过劲来,和山士奇一起配合着林冲,绕着巨蟒进行游斗牵制,朴刀和铁棍砰砰砸落虽然造不成致命伤,却也打得巨嘶鸣不已。
但巨蟒实在太过皮糙肉厚,身躯力量又极为恐怖,只要没被伤及到要害部位,哪怕身上被戳出不少篇窿也不影响它的行动。
它猛地一扭身,庞大身躯骤然收缩,竟是要将林冲等三人一同缠绕进去,一旦被其缠住,便是铁打的金刚也要被勒断浑身骨头!
三人顿时陷入绝境当中,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从庙门处传来一一“太上敕令,驭使黄土!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