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境。
某处无光的地带,无人知晓之深渊。
冷清,黑暗。
一切负面之物仿佛组成了这片世界的主旋律,诡异的静默,仿佛虚无。
过了很久,一道白衣人影凭空出现,轻缓的漂浮于深渊上空。
他静默瞬息,身影似融入这片天地。
“尊上,恒途求见!”
人影并未开口,是风声在鸣动,以他的意志混荡成人的声音。
在浩瀚中缓缓回响。
许久许久,无尽的黑暗之下,似睁开了一双巨大的眼眸。
无光无色,没有任何痕迹。
但人影知道,这是那位的回应。
无形的天威自渊下蔓延,带着亘古的气息,瞬间碾碎了所有的静谧,铺天盖地。
“何事”
沉闷沧桑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年岁。
“天境之人,出现了。”白衣人影淡淡开口,意简言赅。
自这位被唤醒,黑渊之力便不再受他调用,这是属于祂的位格。
“天境”
那声音终于有了些情绪,似怀念,似愠怒。
“你可确信”
白衣人影颔首,此刻声音也有些情绪:“自然为探得这个情报,我宗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高层有一半彻底陨落,已是元气大伤。”
闻言,渊下陷入了沉默。
白衣人影等了许久,已有了些怒意:“尊上,我等追随您万年,遵您之愿,承您之恩,亦为您做了那么多事,他们不该,不该”
“这种事,您”
刹那,他闭上了嘴。
无声的压迫摄上心魂,那渊底的眼眸似看向了他。
没有情绪,没有刻意释放的威势,仅仅是看了一眼白衣人影怔在原地,背后隐隐有冷汗落下。
但很快,那股压迫感缓缓消失,连同那双眼眸。
“本主沉寂太久”
“踏入天境,必然在此期间不过些许蝼蚁”
“无妨,且去吧时间快到了,做好该做的事除此之外,都不必管”
默然许久,白衣人影脸色恢复色沉静,消失在了原地。
林落尘满心郁闷的回了酒楼。
阁主姐姐在忙,花魁老婆找不到,娘亲在闭关。
不提某个已跑路的,和前不久跑路的,能吃的姐姐们就跟约好了一样,忽然就各有各的事。
最扯的是,他去了趟执法堂,结果洛离居然也不在。
黑刀首席老宅女了,性子慵懒,能坐绝不站着,能躺就绝不坐,每日府邸执法堂两点一线,偶尔还翘班。
林落尘都不用去找她,守在这姐姐上下班的路上,一天就能抓住两回。
结果这次真没碰上。
记得她上次离开宗门,还是十多年前。
林落尘找人一问,才知道是接了任务,已经去了两天多。
林落尘看着寥寥无人的执法堂,知道大多弟子此刻都在执行外派任务。
如今连洛离也参与其中。
但迄今为止,宗门没有采取更多措施,最近的备战事项也只是面向天宗。
说明最近虽然事多,但没什么大问题。
“南境莲新村全村四百余口被屠,尸体血肉干瘪,似邪道所为,前往调查痕迹任务报酬:二百灵石。”
“龙渊西部大晋王朝,四千边境驻军因将领派系争斗分裂火并,期间遭遇强大兽潮突袭,极少数人生还,前往探明情况任务报酬:三百灵石。”
“中域银海湖鱼龙族撕毁契约,大肆屠杀湖边镇民”
邪修作祟,军队火并,异族叛乱。
这些事性质都很恶劣。
但放在人命如草芥的修仙世界,又只能说是稀疏平常。
只是最近突发频率也太高了林落尘看着面前几本任务册,拒绝了师姐的委婉邀请,心情略微沉重的出了执法堂。
殿外,天色已不知不觉暗了些,清冷的风吹拂在脸上,阴雨绵绵。
回到酒楼门口,恰好陆沉浮从隔壁出来。
银发小土豆似也不喜欢阴雨天,精致的俏脸抬起,表情闷闷的。
但见到他,眸子里瞬间就有了光,娇气的打了声招呼:“落尘,有空谈谈酒楼的事?嘻嘻,本姑娘还没用膳呢!”
“要蹭饭你就直说,过来过来!”林落尘轻笑。
陆沉浮大方有趣,和她相处不需要藏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小土豆眉眼弯弯,便拉着灵沫跟在他身后。
林落尘摸出钥匙,还没开门,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哐一声从里面被撞开。
蕾拉艾洛高大的身影急急忙忙冲出,看到他时,表情一怔,然后陡然松了口气。
连忙道:“呦西!哟西她病了!昏过去了!”
呦西?什么呦西,你怎么操着我那边的口音?
林落尘嘴角抽搐,知道她说的是幼忻。
反应过来,便匆匆忙忙的跑进里屋,果然看到床铺上躺着一个幼小的身影,呼吸微弱。
已然昏迷。
身后三女跟了进来,灵沫长腿一迈进门,便用袖口捂住俏脸,琼鼻动了动:
“瑛情花毒。”
林落尘诧异的看着她。
见此,灵沫便解释道:“一种特殊的毒药,有催情之效,会让人神念模糊,昏昏欲睡,对身体有较大的伤害。”
啊,那不就是某红茶吗?
林落尘满脑子的梗,连忙看向床铺上的小丫头,心说这种东西也能吃的?
干嘛想不开。
连忙问道:“可有解法?”
灵沫懒得回他,走到床铺边上,掌心蕴气,陡然拍在了少女的小腹中心。
刹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气浑然散去。
一会儿,黄幼忻睁开眼,眸光迷蒙:“师兄”
“丫头,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林落尘看着她,慌张道:“你怎么回事,为何要服毒!?若有心事难解,私下可尽数与我说,不要作自渎之举!”
“咦,那是毒吗?”黄幼忻好看的眸子里闪过惊讶,惶然道:“人家还以为是蜜膏,早早起来嘴馋,便随意尝了一口。”
闻言,林落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窗台上找到一块牛油纸包裹的物件。
轻嗅一口,皱皱眉,便召出火焰将之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