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此刻,要说还没察觉出些异样是不可能的。
大狱不可能开放,不说有没有,一旦给了就意味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到时候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寒潭会落入被任意拿捏的境地。
当然,此时寒潭内部依然也有不少坚守派,觉得四域之争还是小打小闹居多。
只要域主大人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等到的并非域主。
而是药阁联合其他两域、以及执法堂的强势逼宫。
有趣的是,虽然焦点都在寒潭大狱,四方却没有急于取证,而是直奔寒潭主潭而去。
空空荡荡的寒潭主殿内,一位执法堂弟子低头,恭敬道:
“洛师姐,他们已经走了按残迹来看,大概就这几天。”
他面向之人一身黑衣,却并非往日丧袍一般的宽大,而是材质极好,束起流苏和美玉的修身袍子,袍身各处都有配色极好的金纹,看上去华贵又美艳。
纤细矫健的腰肢上,斜挂一把长长的黑刀。
黑发如瀑,目绽星璃。
被卢若芊悉心调整,此番风情绽放,宛如换了个人。
执法堂弟子们虽然各做各的事,眼睛却不住的频频向这边瞄,惊艳之余,亦是在心里频频呵骂某人。
两人关系早传开了。
洛离师姐这般可人儿,如夜空中绝美纯白的皎月,高不可攀遥不可及,居然,居然
真该死啊林落尘!
“我知道了。”
敏锐的老鼠洛离点点头,清冷道:“从外围起,封存主殿所有器物,全力寻找寒潭的罪证!”
“是!”
殿内走动和翻找声不停,黑刀首席安静的站在中间,在想事情,也在想人。
除开或真或假的表面过招,寒潭高层所获取的信息与她们应该是一致的。
围杀失败!
寒潭与天宗勾结!
寒潭域主寒天洛和其胞弟四长老寒旭身亡!
至此,寒潭仅存七长老和二十长老两位,身为核心,与寒天洛必然关系匪浅,知晓诸多内幕下,也怕是极难自保。
选择逃遁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逃得掉吗?
洛离嘴角勾起一抹讽意,扫了眼金碧辉煌的主殿,嗤笑一声。
奢靡至此,也是活该覆灭。
道门外围。
一道仙舟隐于月色,破空而去,迅捷又悄无声息。
仙舟之内,十数个人影盘坐于地,每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空气中的压抑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的目的地是天宗。
虽然域主身死,但联系依然存在,天宗多半还是愿意收留他们。
只是以后得改名换姓莫说回到曾经寒潭那般地位,余生怕也是只能被外派经营一些产业,勉强活出个人样罢了。
毕竟天宗此后,也绝不敢再招惹道门
众人核心,寒成坐在七长老身旁,脸色颓败的叹了口气。
正思索着日后对策,七长老见独子心情不佳,便安慰道:“无事,去了那边,只要爹还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寒成默然。
一会儿,忽然笑了:“爹,我想回去。”
七长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寒成摇摇头。
父子之间忽然沉默。
只一句话,就已互通心思。
七长老惊讶,不甘,到愤怒。
寒成一直是释然,只是偶尔看向他的目光中,流露着淡淡的悲伤。
啪!
一巴掌陡然扇在寒成脸上,如此动静,顷刻也惊扰了其他人。
众人此刻皆是惊弓之鸟,见是七长老在教育儿子,悄然松了口气。
但七长老的心情就没有他们那么好了。
他身体发抖,掺白的胡须颤个不停,神色竟带着丝丝狞然:“成儿,你和他争个什么劲!输就输了,不要执迷不悟!”
“你看看爹,看看爹啊!”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你娘在产房里撒手人寰前,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把你托给我!她气弱,所以你生来也虚弱不堪,差点就没活过来,当时也没能睁眼见她最后一面!”
“爹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爹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唯独不能放下你!”
“你要真想死,爹不拦你,但爹也要陪你去!至少泉下,我对你娘也算有个交代!”
说罢,直直的看着寒成,虎目含泪。
后者默然。
良久,才重重磕了个头。
“孩儿愚钝,一时钻了牛角尖日后,必不再提。”
众人见此,面面相觑,却都识趣的没有开口。
不远处,杨凌笑道:“七长老,寒成,你父子二人真是羁绊深厚如今我们要面对道门,敌强我弱,莫要再生些无意义的内讧了。”
“呵呵,若还有不甘,且看看我。”
杨凌闭上眼,惨然道:“义父身死,兄长不知下落,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也落入他人之手,如今本少才是真正的丧家之犬啊,呵呵。”
美艳的二十长老坐在他身侧,闻言脸色一苦,又安慰道:“哪里的话!只要杨少还在,我寒潭根基就也还在,日后必有崛起之时。”
“是啊是啊,胜负岂在一时!”
“杨少莫要自侮,在下愿永生永世追随于您”
“天宗根基深厚,资源亦比道门丰厚,我等只要往后齐心协力,定能”
沉默太久,难得出了点小插曲,众人积极表露心态间,又重拾了些许信心。
杨凌看着众人,嘴角勾起,正打算继续用话术引导情绪。
忽然,仙舟一阵晃动,将众人掀的东倒西歪。
出事了!?
他得意的表情骤然凝滞。
这座仙舟是寒潭的最后手段,不仅速度极快,且构造特殊,即使全力催动也动静极小,几乎不可能被发现和追踪。
所以,只能被提前堵住!
而他们走的是一条隐秘路线,除了寒潭高层,无人知此内情。
杨凌想明白什么,陡然看向身边的二十长老,惊怒之间,对上了一双悠然又玩味的眸子。
“你这贱人!为什么!为什么!”
怒吼一声,冲向了她。
失心之下,动作踉跄不堪,陡然被强大的二十长老一掌拍飞。
杨凌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就因为是枕边人,就自信我不会反水”
“呵,抱歉,他们答应,把你曾经所有分我一半呢”
二十长老笑笑。
说罢,外面强横的气息包裹了仙舟,瞬间压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舟门大开,走入两位白衣中年人,扫了一圈后点点头。
“大长老,二长老”
众人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