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孩子的讲述,顾彦斌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咔咔响。
一个全国性的人口贩卖网络!
而沉家,竟然可能是这个网络的内核或重要枢钮!
怪不得靠山屯那起看似偶然的人口贩卖案,背后总觉得有更深的黑手!
小男孩继续说,他还记住了几个经常来往沉家的外地人的相貌特征和绰号,以及沉家处理货物和被炼药致死孩童尸体的几个隐秘地点和方式。
他甚至偷偷记下过几次交易的大概时间和隐约听到的金额。
也幸好他聪明,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潜伏。
这也是为什么发现他有逃跑意图后,沉家便要直接将他放干血灭口。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这些信息虽然零碎,但拼凑起来,已经足够勾勒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犯罪事实!
顾彦斌越听心越沉,怒火也越盛。
沉家,不仅仅是在医学界作恶,国家的叛徒,更是荼毒无数家庭的罪恶之源!
“孩子,你做得非常非常好!你立了大功!”
顾彦斌强压怒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小男孩说:“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们会保护你,给你安排安全的地方。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铲除沉家,解救其他孩子至关重要!”
他立刻叫来绝对可靠的警卫员和军医,安排小男孩去秘密地点接受检查治疔和安置。
并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同时派人按照小男孩提供的线索,去核实那几个隐秘地点和外地联系人的信息。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彦斌、童童和司慕辰。
顾彦斌抱着女儿,眼神复杂,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童童,你和慕辰这次又立了大功!”
现在沉建国在自曝其短,跟沉家密切接触的人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沉家最内核的罪证他们也掌握了关键证人。
是时候,该收网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无边的夜色,眼中寒光凛冽:“这一次,我要把沉家,连同他们那张吃人的大网,连根拔起,撕得粉碎!”
童童和司慕辰站在他身旁,小脸上也满是坚定。
这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窗外,夜色浓重。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凛冽的。
而曙光,已在不远处。
转眼就到了华国医学研究会这天。
京市最大的聚德饭店宴会厅,今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巨大的红色横幅高悬:“热烈庆祝沉老先生康复及沉氏医药传承研讨会”。
沉家为了这场盛会,可谓倾尽全力,包下了整层楼。
厅内布置得古色古香又极尽奢华,博古架上陈列着“沉家珍藏”的医药古籍和珍稀药材标本,空气中弥漫着名贵药香。
沉建国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红光满面地站在宴会厅门口,亲自迎接着每一位到场的宾客。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盎然。
“张局长,您可算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王教授,久仰久仰!家父正在里面与几位老友叙旧,待会儿定要向您请教!”
“哎呀,李院长!您能拨冗前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热情地招呼着,声音洪亮,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今天沉家是何等风光。
宾客们也纷纷送上恭维,看向沉建国的眼神带着羡慕和巴结。
谁不知道,沉家老太爷“奇迹”康复,还研制出了更了不得的药物。
如今更是高调举办如此规模的盛会,据说连军政界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应允会到场。
这是何等荣耀!沉家眼看就要一飞冲天了!
宴会厅内,更是大佬云集。
医药界的泰斗、卫生系统的官员、商界名流、甚至还有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文化界老前辈,都被沉家的请柬“请”了过来。
众人三五成群,交谈甚欢。
话题无不围绕着主位上的那位传奇人物——沉家老太爷。
沉老太爷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依旧看得出老态。
但比起前些日子的奄奄一息,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坐在特制的太师椅上,腰背挺直,手拄龙头拐杖,眼神矍铄,正含笑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和惊叹。
“沉老,您这气色,简直比我们这些后生晚辈还好啊!”
“百岁高龄,步履稳健,思维清淅,沉家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沉老康复,实乃我华国医药界一大幸事!可喜可贺啊!”
阿腴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沉老太爷抚须微笑,矜持地点头,享受着这久违的众星捧月感觉。
他拉过身边被打扮精致的林娇娇,向众人大方介绍:“这是老夫新收的孙女,乖巧灵俐,老夫打算将沉家医术,也传授于她一二。”
林娇娇露出乖巧的笑容,心中也是豪气万千。
这一次,她比上辈子更早接触到上流权贵,她一定会平步青云,依靠沉家这棵大树壮大自己。
那些与沉家暗中有密切利益往来,甚至参与过某些龌龊勾当的宾客,此刻更是觉得腰杆硬了。
纷纷上前与沉老太爷和沉建国攀谈,言语间越发露骨,仿佛沉家已然是京市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整个宴会厅,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沉建国看着满堂高朋,听着不绝于耳的恭维,只觉得人生达到了巅峰。
他仿佛已经看到沉家在他“领导”下,登临京市顶流,权势熏天的未来。
然而,就在这觥筹交错,气氛最热烈之时——
“砰!砰!砰!”
几声清脆而凌厉的枪响,骤然从楼下传来,打破了宴会厅的祥和与喧嚣!
紧接着,是纷乱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满堂宾客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怎么回事?”
“哪里打枪?!”
“出什么事了?”
沉老太爷脸上的笑容僵住,拄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
沉建国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愕和慌乱取代。
林娇娇更是吓得小脸煞白,第一时间地往角落里缩。
“不好了!老太爷!”
阿福连滚爬爬地冲进宴会厅,面无人色,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外……外面!好多当兵的!把整个饭店都包围了!枪……他们拿着枪!已经冲上来了!”
“什么?”
沉老太爷壑然起身,又惊又怒:“谁敢在我沉家的宴会上放肆?是哪个部分的?带队的是谁?”
他的话音未落,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群荷枪实弹身穿笔挺军装,眼神锐利如鹰的战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速涌入,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枪口指向厅内,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宾客们吓得尖叫连连,纷纷后退,挤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