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个分身离开后,陆云的本体则是不慌不忙,继续采集着四周的灵植。
对于一个曾在医道药草上精研多年,如今又在灵药师一途涉猎许久的人来说,进入眼前这片遍地珍品的灵植宝地,简直尤如老鼠掉进了米缸。
“龙蚬草、鬼面花、三色莲……”
陆云步履轻缓,每走一段,便能收获数株在外界难得一见的极品灵植。他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若是整个仙府遗迹之中,处处皆是这般景象,那么此次的收获,恐怕将远超想象。”
正思量间,他神色忽然一动。
“咦?又是一朵极品玉灵花。”
神魂感知之中,百米开外的一处碎石边缘,正静静绽放着一株灵气缭绕的玉白色灵花。
陆云步伐微转,朝那方向走去。
然而还未等他靠近,一道高大魁悟的身影却抢先一步迈至花前。
那是个肩扛巨剑、身高足有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块块隆起,尤如一座座虬结的小塔,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感。
接着,只听啪一声轻响,壮汉竟抬脚随意一踏,径直将那朵玉灵花踩得粉碎。
壮汉此时才仿佛注意到陆云,扭头咧嘴一笑,声如闷雷: “小子,你是太玄门的人?”
陆云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望向那碎裂的玉灵花,语气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意:
“阁下此举,未免暴殄天物。极品玉灵花,可不是随处能见的凡草。”
壮汉闻言,低头瞥了一眼脚下已然不成形的花瓣,愣了一愣,随即浑不在意地哈哈笑道:
“啊哈?这花很珍贵吗?刚才一路走来,俺不小心踩到的可不少。”
见陆云面色渐寒,沉默不语,壮汉笑容一敛,将肩上巨剑“嗤”地一声插落地面。
那剑尖触土即止,竟未陷入分毫,足见其对力道的精准控制。
“小子,你还没回答俺的问题,你是不是太玄门的人?”
陆云抬眼看向他,忽然淡淡一笑,颔首道:
“不错,在下正是太玄门弟子。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出自何门?”
壮汉听罢,眼中凶光骤现,仰头大笑:
“运气不错!刚进这遗迹就撞上太玄门的人。听好了,爷爷我是烈阳门虎山,到了阎王殿报道的时候,可别报错了名号!”
陆云却似恍若未闻,依然神色从容,甚至轻轻拂了拂袖口:
“原来是烈阳门弟子,那么,在下也请教你一事,可否?”
见他这般云淡风轻,虎山不由一怔,随即狞笑道:
“什么问题?有话快说!不过别想耍什么花样,在你虎山爷爷面前,统统没用!”
陆云直视对方,缓缓开口: “你们烈阳门的帝林……这次可来了?”
虎山原以为对方要开口求饶,却没料到竟是问起帝林师兄。
他先是一愣,接着面容陡然扭曲,口中两颗虎牙突显伸长,整张脸在刹那间化作一颗狰狞虎头!
“吼!”
虎啸声中,他巨剑一抡,带起一股腥风便朝陆云当头劈下!
剑势未至,一股沉重吸力已笼罩四周,陆云脚下草皮竟在这压力之下寸寸崩裂。
“帝林师兄自然来了,这下满意了吧?受死!”
虎山狂笑着,仿佛已见对方被一剑碾碎的场景。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巨剑竟在离陆云头顶三尺处陡然顿住。
那看似清瘦的青年,仅仅抬起了一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抵住了厚重剑锋。
剑指相接之处,灵气如涟漪般不断逸散,可陆云脚下地面,竟连一丝裂痕都未出现。
虎山瞳孔骤缩,脑中一片嗡鸣。
不可能!这一剑之力,足以开山裂石,他怎可能如此轻易接住?
还未回神,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震力自剑身传来,虎山握剑的双手一麻,巨剑竟已脱手,转眼落入对方掌中。
“我乃高等血脉……怎会……”虎山虎目圆睁,难以置信。
陆云指尖轻弹剑身,发出“铮”,微笑道:
“力道尚可,可惜运劲粗陋,浪费了这身天赋。”
虎山虽莽,此刻也彻底明白彼此实力悬殊。
他反应极快,当即一拳轰向陆云面门,同时脚掌猛跺地面,施展出武技“地裂震荡波”,欲借土行灵气脱身反击。
然而拳锋至陆云身前三尺,便如撞上一堵无形气墙,再难寸进。
与此同时,他跺下的那只脚传来一阵钻心疼痛,原本松软的土地,不知何时已坚如精钢!
陆云摇了摇头,随手将那柄巨剑往虎山肩头一搭。
“轰!”
看似轻飘飘的一放,却似有万钧之力骤然压下,虎山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肩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嘶……”
虎山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周身土属性灵气仿佛被彻底禁锢,再也调动不了分毫。死亡的寒意让他再也顾不得颜面,急忙嘶声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陆云蹲下身,平视着那颗不住颤斗的虎头,嘴角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虎山是吧?陆某平生,最不喜的便是有人随意践踏花草。”
虎山浑身一颤,连连叩首:
“明、明白!虎山再也不敢了!”
陆云将剑锋稍稍抬起几分,虎山顿觉肩上压力一松,大口喘气。
“你们烈阳门弟子之间,应当有互相定位的法器吧?”
虎山哪敢隐瞒,慌忙自怀中取出一柄似玉非玉的淡黄色小尺:
“有、有的……这是本门的‘三分界王尺’,凭此可感应同门方位……”
陆云接过小尺略一感应,点了点头,吩咐道:
“既如此,你若不想死,便先做我坐骑,变回真身,带我去寻其他烈阳门弟子。”
虎山感受着颈侧若即若离的冰寒剑气,性命悬于一线,丝毫不敢违逆。
只见他原地一个翻滚,身形骤然膨胀,转眼间,一头高达数米、身长逾十米的斑烂巨虎已伏在陆云面前,四肢屈跪,口吐人言:
“虎山……拜见主人。”
陆云轻轻一跃,稳坐于虎背之上,拍了拍那厚实的颈毛:
“识时务者为俊杰。接下来能否活命,便看你如何表现了。”
他朝界王尺上最近的一处光点指了指:
“往这个方向走,先找离此处最近的一名弟子。”
“是……”
虎山内心憋屈至极,却只得低吼应声,迈开四爪疾奔而去。
奔行之间,他心中念头急转。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恐怕血脉早已突破至将级……难道他就是太玄门此次的带队之人,那个名唤陆云的家伙?
俺真是倒了血霉,才进遗迹就撞上这等煞星……如今还要带他去追杀同门……此事若被门中知晓,日后必死无疑。
可若不听令,现在就得毙命于此……
想来想去,虎山终究一咬牙,以后死,总比立刻死强!
“虎山,你这速度……莫不是故意拖延?”
陆云淡淡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虎山浑身一凛,赶忙应道:“主人明鉴,虎山不敢!”当即全力奔袭,速度再涨三分。
就在此时,陆云也察觉界王尺上那道最近的白点,竟也在朝此方向快速靠近。
不过片刻,前方林间便跃出一名身着白色劲装的青年,衣袍上绣着烈阳与火鸦图纹,正是烈阳门弟子制式服饰。
那青年远远望见虎山巨躯,面上一喜:
“是虎山师兄!运气真好,刚落地便遇上他!”
虎山在门中虽只是高等血脉,却是纯血妖族出身,一身巨力天赋足以媲美兵级血脉的高手,有他在旁,此行安全无疑大增。
只是……他背上那名黑袍青年是谁?帝林师兄吗?似乎不象……
青年心中疑惑,却仍高声招呼:
“虎山师兄!”
然而虎山在陆云授意下并未停留,反而四爪蹬地,加速前冲!
青年尚未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黑影自身侧掠过,紧接着脖颈一凉。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眼中仍残留着茫然与惊愕。
而尸身上的储物戒与随身兵器,早在鲜血喷溅之前,便已被一道无形气劲卷走,落入陆云手中。
听到系统内传来的浮屠点数增加的提示音,陆云嘴角微扬。
烈阳门……最好能多来些弟子。
这一幕落在虎山眼中,令他心胆俱寒。
一位中等血脉的同门,在这位大人面前,竟如雏鸡般毫无还手之力……
他在心中暗叹:师弟,莫怪师兄无情,俺也是受制于人……你安心去吧。待遇上帝林师兄……定为你报仇雪恨!
虎山不敢流露异色,只是低伏虎躯,依着界王尺指引,朝着下一处光点所在,默默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