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熙这一个月来刚突破至九重天境界,心中正是一片畅快。
更让他欣喜的是,近日得知那陆云竟要前往洞天世界,此行在封熙看来,与送死无异。
“哈哈,父亲,先前我还一直担心陆云会来找我报复,如今看来,这份担心倒是多馀了。”
封熙与父亲封平远相对而坐,举杯对饮。
“不错,最近确是喜事连连。”封平远含笑点头,“那封睿丧命于迷雾世界中,封平轩如今气得发疯,实在可笑。”
封熙神色一动,压低声音道:“爹,封睿一死,眼下正是我们的机会。”
封平远轻抿一口酒,咂了咂嘴:“吾儿,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待为父慢慢筹划。你当前要紧的是专心修炼,待你将血脉突破至先天高阶,在家族中站稳脚跟,再图后续。”
“孩儿明白。”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脸上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名封家下人叩响房门,送来一封家主亲发的征调令。
封平远与封熙展开信件一看,封平远顿时怒不可遏,一掌将身旁木桌拍得粉碎。
“封平轩,欺人太甚!”
封熙的脸色也随之惨白,征调令中竟写明,要他随陆云一同前往洞天遗迹参与争夺。
以他与陆云之间的旧怨,此行岂不是送死?
只怕陆云正愁找不到机会对付自己,如今这命令,简直是将他推向绝路。
他不过初入先天九重,而陆云一个分身便能斩杀沉燕归,自己又如何是其对手?
“爹,您一定要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封熙声音发颤。
“放心,吾儿,我这就去找封平轩理论。”封平远沉声道。
……
太玄门内,几家欢喜几家愁。
未收到征调令的家族暗自庆幸,而那些接到命令的,则不得不将族中天才弟子派遣出去。
数日之后,参与洞天遗迹之行的名单终于确定。
到了遗迹开启之日,陆云一早便与妻女道别。
“相公,一定要平安回来。”东方婉儿抱住陆云,眼角盈泪。
她本不愿落泪,可此番险恶,她心知肚明。即便清楚陆云实力强横,心中仍不免忐忑。
陆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这次算是回家,那里本是我的主场,定会平安归来。”
说罢,他蹲下身将陆晴雪抱了起来。
晴雪虽已不算年幼,见母亲哭泣,也不禁潸然泪下。
“爹,你要记得,晴雪会在家一直等你。”
陆云拭去女儿眼角的泪,温声道:“晴雪不哭,这次爹爹回去,将你两位哥哥接来可好?”
晴雪果然止住眼泪,睁大眼睛:“真的吗?”
陆云肯定地点头:“爹爹这次回故土,正是要去接他们。你那两位哥哥如今应当都已长大成人,说不定已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呢。”
晴雪啊了一声,双手捂住小脸:“那我岂不是要当姑姑了?我已经这么老了吗?”
陆云这番话,总算冲淡了母女二人心头的离愁别绪。
“爹爹这便出发了。晴雪要好好听娘亲的话,认真修炼。”陆云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他将晴雪放下,又在东方婉儿脸上轻轻一吻,随后凌空而起,朝太玄殿方向飞去。
太玄殿中,此次出征的二十名先天弟子已列队在下。
殿上,禅星河正对他们嘱咐此行要点,随后为每人发放一枚容量较大的灵纹戒指,其中备有各类修行资材。
禅星河抬头看了看时辰,皱眉转头问道:“陆云怎么回事,还未到来?难道还要我们等他不成?”
话音刚落,一道黑袍身影从容自殿门外缓步走入。
众人纷纷回首望去,只见陆云嘴角含笑,神色淡定。
这一幕让禅星河心中颇为不悦,该死,又让这小子装到了。
陆云行至禅星河下首,拱手一礼:“见过大长老。”
禅星河面上似笑非笑:“陆云,下方这些便是此次随你同往洞天世界的先天弟子。名单在此,你且过目,也对大家说几句勉励之言吧。”
“好。”
陆云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又抬眼细细看向殿中众人。
“咦?”他唇边笑意渐深,“没想到熟人还真不少。”
“雷豹,”陆云目光微瞥,“你是怎么想的,竟愿随我去洞天世界?”
雷豹顶着一颗威猛的豹首,对上陆云视线时,心中仍不禁一凛。
南山世界二十年光阴倏忽而过,如今的陆云周身气韵圆融如玉,仅仅一道目光投来,已让他感到沉沉压力。
雷豹咧了咧嘴,声音浑厚:“我对陆师兄的实力有绝对信心。我困于先天九重已多年,此番是最后一次进入洞天遗迹的机会,愿随师兄搏一份机缘。”
陆云微微颔首,又看向另一侧身着灰白古袍、气质儒雅、一身书卷气的青年。
“梧桐师兄,好久不见。没想到这次你也前来。”
陆云对这位师兄印象颇深,初入南山世界时相遇,对方曾自称南山片区第一灵纹师,而陆云当时还笑称自己是南山片区第一炼丹师。
梧桐淡然一笑:“陆师兄客气了。如今你修为在我之上,理应是我称你为师兄。此次洞天遗迹非比寻常,其中必藏众多古老灵纹阵法,对灵纹师而言乃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我自然不愿错过。”
陆云的目光又在马大力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训斥之意:
“马大力,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是赶着去投胎吗?”
马大力挨了骂却并不生气,反而哼了一声:“我要去为韩闯师兄报仇。”
“你这夯货,滚回去罢。我将你从名单中剔除。”陆云声音平静。
马大力顿时急了:“陆师兄,名单乃是大长老所定,你无权赶我走!”
陆云轻笑:“我既是此行领队,看你不顺眼,自然可以不用你。”
“这……陆师兄,您就让我去吧,我好歹有几分力气,还能替你跑腿办事。”马大力赶忙软下语气。
陆云深深看他两眼,未再多言。
随后,他转向一旁那位白衣佩剑、气宇轩昂的男子:“东方震,你出自哪一房?”
东方震拱手:“东方婉儿是我堂妹。”
殿下不少人心中暗嗤:东方家倒真是会攀关系。
陆云的目光最终掠过封熙的脸,封熙呼吸随之一滞。
然而陆云并未停留,只是收起名单,神色逐渐肃然。
“我不管你们实力强弱,出身何族,”他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那便是,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