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寒喧片刻,便一同步入厢房用膳。
席间,东方溪自然而然地与陆云谈起了洞天世界之事。
“陆云,我听闻上层有传言,此番现世的洞天世界牵连着一处仙府遗迹,因此此次机缘争夺必定凶险万分,你可有把握应对?”
陆云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大人不必忧心,在南山世界这二十载,我并未虚度光阴,多少有些积累,心中自有分寸。”
南宫明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关切:
“陆云,其实我一直不赞成你和婉儿在一起,毕竟两家门第悬殊……可如今你们连晴雪都有了,我这做母亲的,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盼你看在婉儿和晴雪的份上,在洞天世界中务必保全自身,切忌逞强斗狠,平白送了性命。”
“岳母大人请宽心,”陆云温声应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平安归来,与婉儿、晴雪团聚。”
一旁的东方擎苍此时插话提醒:“姐夫,南宫家恐怕不会轻易罢休,难保不会暗中使绊子,你还需多加提防。”
东方溪亦颔首附和:“那南宫云山本是锱铢必较之人,此前在你这里吃了大亏,岂能忍气吞声?只是不知这次在洞天世界里,他又会做什么文章。”
“是啊,相公,”东方婉儿眉眼间凝着忧色,“南宫云山与沉青山皆非易与之辈,你千万要小心行事。”
陆云心中了然他们的顾虑,只是他们又如何能明白自己如今的实力深浅。
莫说是南宫云山,便是那帝林,如今也未必能入他眼中。
唯一让他略感忌惮的,是这一处洞天世界中是否藏有金丹境的高手。
毕竟有些洞天世界的本土修士,若曾来到中州突破金丹,后又返回原处,便不会被世界规则排斥。
徜若真有这般人物存在,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几人酒至半酣,一位金丹修士悄然来到云鼎斋,正是禅星河的随侍柳明月。
陆云起身相迎,含笑招呼:“柳大哥。”
当初若非柳明月在禅星河面前出言提点,自己或许真会陷入险境。
此事后来徐坤也曾告知于他,加之在南山世界时,与其兄柳清风多有往来,因此对柳明月也算熟悉。
柳明月见到众人,先是对陆云微笑颔首,随后转向东方溪与南宫明月,执礼甚恭:“见过东方伯父、南宫伯母。”
东方溪神色微讶。柳明月身为禅星河近侍,权柄不小,修为又至金丹,按理无需对他如此客气,未料对方竟执晚辈之礼。
“柳大人太客气了!这声伯父实在不敢当。”
柳明月嘴角轻扬,话语温润得体:“我柳家兄弟皆与陆师弟以兄弟相称,自然不敢怠慢伯父伯母。”
这番话既给足了东方溪颜面,亦暗中抬高了陆云,言下之意,这份客气是冲着陆云的情面,而非东方家的声势。
毕竟,一旁的东方擎苍作为家族继承人,竟被柳明月视若无物。
即便如此,东方擎苍脸上也未敢流露出半分不满。
见此情形,东方溪隐隐觉察到,陆云如今的地位似乎已不同往昔。
南宫明月同样心中诧异,没想到自己这毫无根基的女婿,面子竟有如此之大。
而东方擎苍的感受则更为直观。这位在宗门内连紫府修士也常不给情面的权势人物,竟对陆云这般客气礼遇。
看来老祖宗派他前来,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如今陆云既入禅星河大长老之眼,若此番能从洞天世界生还,将来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陆云含笑问道:“柳大哥前来,可是大长老有何吩咐?”
柳明月点头:“听闻你已归来,大长老特命我亲自来接你前去一趟。洞天世界开启在即,你身为本次带队之人,大长老需当面嘱咐几句。”
“理应如此。”陆云从善如流,“可是此刻便动身?”
柳明月轻嗯一声:“扰了诸位用膳,实在抱歉。我也是奉命行事。”
东方溪几人自然不敢有异议,况且宴席也已近尾声。
“婉儿,你陪两位长辈和擎苍再稍坐片刻,我先去大长老处拜见。”陆云朝东方婉儿嘱咐道。
“你去吧,我明白。”
“爹爹早点回来呀。”晴雪软糯的声音响起。
陆云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引得身旁柳明月轻笑出声。
随后,二人并肩走出云鼎斋,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太玄殿方向疾驰而去。
云鼎斋内,东方擎苍长舒一口气,看向东方婉儿笑道:“姐姐,姐夫如今地位不同往日,连柳明月都需给他几分颜面,日后只怕弟弟我还要仰仗姐姐了。”
东方婉儿轻笑摇头:“你身为东方家下一任家主,说这等话也不怕人笑话。”
南宫明月亦轻声啐道:“陆云虽靠着天赋得了上头些许器重,又如何能与咱们东方家相比。依我看,待他从洞天世界归来,不如招他入赘东方家,好歹修行资源不愁,也有个依靠。”
东方溪与东方擎苍相视一笑。
“夫人,以陆云之天资,想要招揽他的人只怕不在少数。若他真能从洞天世界活着回来,怕是送礼的人都将踏破门坎。”
“正是,大娘。姐夫若能平安归来,只怕三叔祖都要亲自登门致歉。”
南宫明月面露讶色:“三爷爷亲自登门道歉?不至于吧?他终究毫无根基,宗门里也从不缺天赋出众之人啊?”
这时,东方婉儿幽幽开口:“娘,您可别说他缺资源了。您可知我这二十年在南山世界修炼所用,是何品级的丹药吗?”
南宫明月蹙眉:“莫非是上品融灵丹与清元丹?……陆云给的?”
东方婉儿点头,自灵纹戒中取出两枚丹药:“确是相公所给,却并非上品。”
她顿了顿,缓缓道:“而是极品融灵丹与清元丹。”
话音落下,三人皆是一怔。
极品丹药?
“婉儿,这等丹药一枚便是天价,且有价无市,他是从何处购得的?”南宫明月难以置信。
东方婉儿淡然一笑:“相公自己炼制的。”
见三人尤疑,她又轻声补充:“我亲眼看他炼制过许多回。”
室内一时静默。看来此前传闻陆云乃炼丹奇才、得涂老爷子青睐之事,并非空穴来风。
东方溪自行看了女儿两眼,眸中精光一闪,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我说婉儿你身上为何已经隐现突破迹象,看来陆云这二十年,确实不曾亏待于你。”
陆晴雪吃着一块饼子,嘟囔着说道:“爹爹对娘亲可好了。”
东方溪和南宫明月闻言对视一眼,欣慰一笑。
东方婉儿擦了擦陆晴雪的嘴角,缓缓说道:“相公从不缺资源。前些时日,大长老亲自为他炼制了几柄灵剑,每一柄的价值,怕都抵得过我全部身家。”
此言一出,东方溪三人彻底沉默了下来,大长老亲自炼制,全部身家,每个字眼听起来都够离谱的。
南宫明月在后续的饭席间,再未提入赘之事,只是含饴弄孙。
东方擎苍则暗暗咀嚼着姐姐的话语,思忖往后该如何修补与陆云的关系。
……
太玄殿内,禅星河负手而立。
他头顶上方,是一片放大了无数倍的浩瀚星空,星辉流转间,一方缓缓旋转的星盘悬浮其中,正是宗门神器——定星盘。
“大长老,陆云到了。”柳明月引陆云入内,躬身禀报。
“见过大长老。”陆云亦躬敬行礼。
这二十年间,禅星河对他关照有加,陆云始终感念于心。
“明月,你先退下吧。”
“是。”
柳明月退出殿外后,禅星河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望向陆云,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笑意。
他双眸如蕴星河,竟与头顶那片星空隐隐呼应,深邃难测。
“陆云,可知我为何唤你前来?”
“可是为洞天世界之事?”
禅星河微微颔首:“此次自虚空坠落的洞天遗址,你可知它源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