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婉儿好奇地凑近前来，仔细端详着那张泛黄的兽皮，惊讶地说道：
“这些文本的写法与现今的字体颇有不同，笔画间透着一股沧桑古朴的气息，倒是有些象你之前世界的文本。”
陆云轻轻嗯了一声，神色平静。他其实完全认得这些字
他先前所在的大齐世界，所用的文本本就与眼前这种古文本同出一源，因此读起来毫无滞碍。
就在两人凝神准备细读之际，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他们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神庙门口，顿时双双皱紧了眉头。
只见外面那只金丹期的混沌灵兽，正率领着大批同类，不断冲击着神庙外围的灵纹阵法。
光芒明灭间，阵壁微微波动，显然正承受着持续的压力。
“这类阵法通常设有阵基，依靠某种能量源维持运转。若是它们一直这样攻击下去，恐怕这护罩支撑不了太久。”东方婉儿忧心忡忡地说道，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眼下二人如同瓮中之鳖，想要突围几乎不可能，只能暂时龟缩在这乌龟壳里。
一旦灵纹阵被破，外面的混沌兽群倾刻间便会将他们吞没。
“陆云，我们该怎么办？”
东方婉儿下意识地抓紧陆云的手，掌心微微沁出冷汗。本以为先前已经逃过一劫，谁料这些混沌灵兽竟如此不依不饶。
陆云心中也暗自咒骂。不过就是转化了一些迷雾灵血，那诡异的红色巨眼，何至于摆出一副非要将他赶尽杀绝的架势？
他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烦躁，强自镇定道：“先不管它们。我看这护罩应当还能撑上一阵。”
说完，他拉着东方婉儿转身回到庙内，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刚刚发现的那张兽皮上。
陆云凝神细读起来。
“能入此庙者，必为我仙府同道。仙府下吏——司马长空，泣血留书。”
仅仅读完第一行，陆云与东方婉儿便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仙府……司马长空？”东方婉儿低声重复，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师姐听说过此人？”陆云好奇地问道。
东方婉儿轻轻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这上面记载的竟与仙府有关。”
“仙府究竟是什么？”陆云追问。
东方婉儿眼中流露出一丝悠远的怅惘，缓缓道：
“我爹曾与我提过，中州世界在远古时期曾有仙府存在，其中居住着真正的仙人。他们寿元悠长，神通广大。可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中州世界的仙府一朝崩溃，仙人也随之绝迹。”
“即便到了如今，中州世界的修炼顶点，仍旧止步于洞天境。千万年来，无一人能突破桎梏，位列仙班。”
陆云恍然点头：“原来这世上曾经真有仙人存在……只是不知仙府因何崩溃，仙人又为何失踪，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东方婉儿无奈轻叹：“这些都是上古秘辛。无数真相早已随着那些崩溃的世界一同被埋葬。因此，中州世界的万千种族与势力，至今仍在不断探寻那些失落破碎的洞天世界，试图拼凑出过去的真相。”
“你之前所在的那方天地，原本也是中州世界的一部分。仙府崩溃之后，那片地域便被混沌海割裂出去，成了类似养殖界的存在，连时间流转的规则也发生了变化。”
陆云若有所思。若他先前所处的世界果真是仙府崩溃后所形成的碎片，那广寒宫的来历便说得通了。
况且，在广寒宫地下，还埋葬着一位名为司马晴空的前辈，他手中的混元剑，正是此人所留。
司马晴空的尸身至今仍在，只是被自家老祖宗陆乘风从棺中请了出来而已。
这司马长空和司马晴空莫非亲兄弟？
陆云收敛心神，继续往下阅读。
越是细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后面的字迹愈发凌乱潦草，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
他只好联系上下文，勉强推测其中的意思。
“诡异的迷雾”、“仙府崩溃”、“仙人癫狂”、“玉树被毁”……
又看到了类似的信息。
先前在广寒宫地下阅读老祖宗留下的信缄时，陆云就曾见过相关的描述。
其中还特别提到，那崩溃的仙府名为银月仙府。没想到如今在这个迷雾世界里，竟再次看到了相关的记载。
难道这片迷雾笼罩的世界，也是当年崩溃的仙府地界之一？
这位司马长空与司马晴空一样，同是广寒仙吏。兽皮上反复提及了一个人名。
“长清剑仙！”
东方婉儿轻声念出这个名号，语气中带着敬畏：“只听名号便知，这定是一位了不得的仙人。”
陆云点头附和：“兽皮上说，司马长空的先祖曾是长清剑仙的背剑童子。长清剑仙将自己的佩剑尽数留下，随后独自一人深入灰雾世界，查找一线生机去了。”
东方婉儿震惊地望向陆云手中的长剑，声音有些发颤：“陆云，这兽皮上记载，长清剑仙所修的乃是顶尖功法《乾坤五行剑诀》，共有七把佩剑，他留下了其中六把。你手中这柄剑，该不会就是长清剑仙留下的六剑之一吧？”
陆云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此剑看似平平无奇，威力甚至不及普通的先天灵剑。”
东方婉儿拿着兽皮又仔细核对了一番，说道：“这上面提到，司马氏子弟各自继承了一柄宝剑。司马长空所继承的，是一柄名为黑死剑的水属性长剑。”
“此外还有炎阳剑、庚金剑、长生剑、重玉剑，分别由其他几位兄弟继承。这五把剑，正是一套五行剑。”
“你快看看，你这把剑究竟是什么属性的？”
陆云再次摇头：“我这把剑并无特定属性。”
东方婉儿闻言更加震惊，脱口而出：“难道……你这把剑是五行之外的那一柄——七情剑？”
陆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多半如此。此剑原名六欲剑，与七情剑意思相近。”
兽皮上记载，长清剑仙除五行剑外，另有两柄特殊的佩剑，分别是七情剑与无情剑。
他当年毅然踏入灰雾世界时，随身携带的，正是那柄无情剑。
陆云举起手中长剑，凝视着剑身上流转的淡淡荧光，心绪起伏。
原来司马晴空留下的这柄剑，竟曾是一位仙人的佩剑。
六欲剑——七情剑——如今的混元剑。这其间牵扯的因果渊源，实在不小。
东方婉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白了陆云一眼：
“六欲剑……这名字该不会是你取的吧？你之前可是修炼过《六欲心经》的。哼，这可糊弄不了我。”
“师姐，名字不重要，”陆云无奈地转移话题，“重要的是，司马长空的那柄黑死剑如今在何处？而且他说留下了一套五行剑阵，我们也没见到踪影。”
要知道，司马晴空的尸骨完好保存了下来，七情剑也一并传下。这司马长空又是什么情况？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说完，他起身与东方婉儿在神庙内仔细搜寻起来。然而这庙宇空间本就狭小，四周空荡，实在看不出哪里能藏下东西。
两人搜寻未果，正自困惑，骤然听见外界传来一阵清淅的破碎之声，灵纹阵竟已开始崩裂！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陆云心中一惊。
他快步走到门口，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位金丹境的高手，他身着灰黑衣衫、发丝斑驳。
陆云瞳孔骤然收缩，这男子的面容，竟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难道……此人就是司马长空？
他的目光随即落向对方手中所握之剑，那是一柄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长剑。
难道这柄剑，就是记载中的黑死剑？
只见那疑似司马长空的男子手提黑死剑，一步步踏上台基，不疾不徐地朝着神庙内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