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一款款。
每一条建议，都简单明了，直指内核。
没有一句废话，全都是这个时代的人一看就懂，并且立刻就能动手照做的法子。
这薄薄的几页纸，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却是人类在一次次与瘟疫的斗争中，用无数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
何雨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不懂弟弟在写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雨辰身上那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仿佛他笔下写的不是字，而是千军万马。
终于，何雨辰停下了笔。
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几页纸仔细地叠好，郑重地放进上衣的内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穿上挂在墙上的外套。
“雨辰，你真要出去啊？”何雨柱担忧地问，“外面现在……太乱了！万一……”
“哥，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家谁都不见，什么东西都不往外拿。”何雨辰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守好雨水和晓娥，就是你现在最大的任务。”
何雨柱看着弟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
何雨辰走到门口，手搭在了门栓上。
通过门缝，他能看到院子里，有人家已经熄了灯，陷入死寂。
也能听到，秦淮茹家传来棒梗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贾张氏绝望的咒骂。
他没有丝毫的动容。
个人的生死，是个人的选择和命运。
他现在要去做的，是为更多别无选择的人，争一线生机。
“吱呀——”
大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股夹杂着绝望气息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何雨辰没有回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他要去的地方，是这个时代的卫生防疫部门。
只有把这份“指南”交到能做决策的人手里，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防疫措施推广到全城！
一个小时后。
何雨辰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防疫司的大楼灯火通明，但门口的景象，比医院还要混乱。
穿着制服的干部，行色匆匆，满头大汗地进进出出。
不少市民拖家带口地围在门口，哭着喊着，想要讨一个说法，要一点救命的药。
“同志！行行好吧！给我一点退烧药！我儿子快烧晕了！”
“让我们进去！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维持秩序的警卫，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声嘶力竭地喊着：“大家不要挤！请保持秩序！领导们正在开会研究办法！”
可这种安抚，显得苍白无力。
何雨辰眉头紧锁。
想从正门进去，根本不可能。
他绕到大楼的侧面，观察着地形。这里同样有人围着，但比正门要少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象是个领导秘书的年轻人，焦急地从侧门冲了出来，似乎要去办什么急事。
机会！
何雨辰眼神一凝，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正好挡在了那人面前。
“你干什么！”年轻人被吓了一跳，厉声喝道。
“救人！”
何雨辰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我有一份关于防治流感的紧急方案，必须马上交到能拍板的领导手里！”
“什么方案？你是哪个单位的？”年轻人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现在这种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他哪有时间听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胡扯。
“我是第一机械工业部的何雨辰，我为这张纸上的内容负责！”
何雨辰说着，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纸，一把塞到年轻人手里：“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你现在可以把它扔了，但如果京城的疫情失控，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刀！
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年轻人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信。
他想呵斥，想把信扔回去。
可看着何雨辰那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尤豫了。
“眈误你三分钟，看完这封信，如果觉得是废纸，你再扔不迟。但如果不看，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何雨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年轻人咬了咬牙，借着门口昏黄的灯光，将信将疑地展开了信纸。
《关于防治突发性流感的几点紧急建议》
醒目的标题，让他愣了一下。
他往下看去。
第一：严格隔离！以家庭为单位……
第二：切断传播途径！勤洗手！开水消毒……
第三：保持通风！切忌紧闭门窗……
年轻人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信上的内容，通俗易懂，没有任何深奥的理论。
但每一条，都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混乱的迷雾！
对啊！
隔离！消毒！通风！
他们之前所有的思路，都集中在怎么找药，怎么治疔上。
却忽略了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环节——防控！
这封信里提出的方法，简单、实用，而且几乎不需要耗费什么珍贵的医疗资源，家家户户都能做到！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市民的建议！
这简直就是一份救世的蓝图！
“人呢？！”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却发现刚才那个塞给他信的年轻人，早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捏着那几张薄薄的信纸，手心却全是汗。
他知道，这几张纸的分量，重如泰山！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疯了一样冲回大楼，直奔最高领导的会议室。
……
另一边。
何雨辰已经走在回去的路上。
夜风吹在他脸上，有些冷。
他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至于那封信，会不会被重视，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何雨辰脑海中，闪过系统商城的界面。
【特效流感药（万份装）：10000积分】
他的总积分，还有好几万点，兑换这批药，绰绰有馀。
这一万份药，足以帮助上万个人。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治标不治本。
上万份药，对于一个六七百万人口的巨大城市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关键的是，他没法解释这批药的来源。
凭空变出一座药山？
他不想被当成妖怪或者敌特，抓去切片研究。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他们药，只能救一万人。
但教会他们正确的防疫方法，却能救十万，百万，甚至更多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他吐出一口浊气，将脑中的杂念驱散。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