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卧室里陷入了死寂。
何雨辰握着话筒,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
大掌柜!
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一个职务,那是一种信仰,所有同胞的精神图腾。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震惊只是一瞬间。随之而来的,是海量的信息分析与推演。
大掌柜为什么亲自打电话?
感谢?只是个由头。
见一面?这才是重点。
为什么想见自己?好奇?
不,到了他那个层面,单纯的好奇心早已被更宏大的考量所取代。
是试探,是评估,更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何雨辰,到底是一个偶然迸发灵感的普通人才,还是一个可以持续产出,能够改变国运的“宝库”。
“雨辰,谁的电话?”沉青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她看到丈夫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大领导。”何雨辰回过神,松开话筒,转头对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担心,好事。”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蓝色的确良裤子。
“我要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跟你一起去。”沉青禾立刻说道。
“不行。”何雨辰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次,你不能去。”
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沉青禾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帮他把衬衫的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注意安全。”她只说了四个字。
“放心。”
何雨辰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院子里,李卫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全员到齐,神情肃穆,仿佛在等待一场大战。
当何雨辰走出来时,李卫的眼神猛地一缩。
他接到了来自最高警卫单位的加密指令,内容只有八个字:“一级戒备,确保万全。”
这意味着,今天的任务,比护送聂老还要重要!
“何工,车已经备好了。”李卫的声音有些干涩。
何雨辰点了点头。
院门外,停着的不是常见的军用吉普,而是一辆车窗挂着灰色布帘的黑色大红旗。
车牌号,是一个他只在内部文档里见过的,代表着绝对内核的串行。
一名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干练的中年人快步落车,为何雨辰拉开了后座车门。
“何雨辰同志,请。”
何雨辰弯腰上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辆激活,平稳得象是在水面上滑行。
李卫和他的战士们,驾驶着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将红旗轿车护在中间,形成一个严密的移动堡垒。
何雨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彻底驶入另一条轨道。
车子没有驶向任何他熟悉的政府大院,而是在城西一片安静的局域,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胡同。
胡同深处,是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四合院。
唯一的不同,是门口站着的两个年轻人,他们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红旗轿车在门口停下。
中年秘书再次落车,为他打开车门。
“何同志,掌柜就在里面等您。”
何雨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这座看似平凡,实则戒备森严的院子。
院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只有几株苍翠的石榴树,和一架爬满紫藤的花架。
一个略显衰老却不失硬朗的背影,正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个青花瓷喷壶,专注地给一盆兰花浇水。
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就象一个邻家的普通老大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事。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雨辰同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啊。”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何雨辰立在原地,微微躬身:“掌柜好。”
没有过多的客套,也没有丝毫的诚惶诚恐。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伟人,而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
“呵呵,坐吧,不要拘束。”大掌柜指了指旁边的一套旧藤椅。
秘书悄无声息地端上两杯热茶,然后便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大掌柜没有立刻开口谈正事,而是象个普通的老人一样,拉起了家常。
“听聂老说,你结婚了?爱人也是个好同志。”
“是,她很好。”何雨辰答道。
他放下茶杯,目光终于变得锐利起来。
“从机床,到步枪,再到坦克……雨辰同志,你给我的惊喜,太多了。”
来了,正题来了。
何雨辰坐直了身体。
“我今天找你来,不问你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大掌柜的话,让何雨辰心中微微一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国家也有。只要你的心,是向着这个国家,向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睛紧紧盯着何雨辰。
“我只担心一件事。”
“我担心你藏拙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何雨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位老人,看得太透了!
掌柜接着说道:“我们的家底,太薄了,外面虎狼环伺。”
“北边的熊,亡我之心不死,东边的鹰,也时刻想在我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大掌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走了,我们要跑起来,要跳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