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的硝烟味还未散尽，一场更高层级的会议，就在会议室里紧急召开了。
与会者，是聂老、几位军方大佬、兵工部的领导，以及项目组的两个内核——方振国与何雨辰。
所有人都被“新星”步枪那超乎想象的性能所点燃的激动与渴望。
但眼前却有一个冰冷而残酷的难题。
“要实现全军换装，首先就是生产线的问题。”
兵工部的领导眉头紧锁，手里转着一支铅笔。。。这笔投入，是天文数字。”
“其次是材料。”
方振国补充道，“枪管用的特种钢，何顾问给的配方，我们实验室能炼出来，但要实现大规模工业化生产，还需要攻克好几个冶炼工艺的难关。”
“还有那个工程塑料，我们国内连基础的聚酰胺原料产能都严重不足，我们需要创建自己的化工体系。”
“最头疼的，是后勤。”。这对本就紧张的后勤补给线来说，是一场灾难。一旦搞混，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个难题被摆上桌面，象一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刚刚还因为新枪诞生而兴奋不已的气氛，迅速冷却下来。
孟将军听得心烦，一拍桌子：“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因为有困难，我们就不发展了？就抱着那烧火棍过一辈子？别人都开上汽车了，我们还推着独轮车，说换车轮子太麻烦？”
他这粗俗的比喻，虽然糙，但理不糙。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何雨辰。
仿佛他已经成了那个能从口袋里掏出任何解决方案的机器猫。
何雨辰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
“各位首长，各位领导，困难确实存在，但并非无法克服。”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认为，我们不能追求‘一步到位’，而应该采取‘分步实施，重点突破’的策略。”
“怎么个分步法？”聂老问道。
“第一步，也是最紧急的一步，是‘以点带面’。”
何雨辰伸出一根手指，“我们不需要立刻全军换装。我们应该挑选出我们最精锐的部队，比如各大军区的侦察部队、特种作战单位，以及担负着紧急反应任务的拳头部队，优先为他们换装‘新星’。”
“这些部队规模不大，对后勤的压力相对较小。同时，他们也是最需要发挥单兵作战能力的单位。”
“让好钢用在刀刃上，让他们在局部冲突和特殊任务中，形成碾压性的火力优势。这在战略上，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孟将军的眼睛瞬间亮了，这简直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第二步，是‘技术扩散’。”
何雨辰继续说，“386厂，应该立刻将枪管冶炼、塑料注塑、精密加工这些已经验证过的工艺，整理成标准化的技术手册和作业指导书，向全国各大兵工厂进行扩散和培训。我们不是要建一条生产线，而是要建一个可以无限复制的‘生产体系’。”
“至于成本和效率，”何雨辰笑了笑，看向方振国，“方厂长，您跟我说句实话。一旦新生产线磨合完毕，工人们都熟练掌握了注塑和新式机加工艺，生产一支九五式的工时和成本，比起生产一支全金属铣削的56式，是高还是低？”
方振国毫不尤豫地回答：“低得多！至少能降低百分之三十的成本，生产效率能提高一倍不止！塑料件几乎没有损耗，金属件的加工流程也简化了很多。”
“所以，初期投入虽然巨大，但从长远来看，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何雨辰做出了总结。
一套清淅、可行、逻辑严密的战略规划，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勾勒了出来。会议室里的阴云，一扫而空。
“好！”聂老一锤定音，“就按雨辰同志的思路办！兵工部，立刻成立专项办公室，协调全国资源。”
“老孟，你们军方拿出一个优先换装的部队名单和数量。老方，386厂的任务最重，先给我拿出一个年产五万支的试生产方案来！”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孟将军却一把拉住了何雨辰的骼膊，那力气大得象一把铁钳。
“小子，走！说好了，今天晚上你是我的人！”
何雨辰哭笑不得，只能被他半推半就地塞进了那辆威猛的军用吉普里。
所谓的酒宴，并没有设在什么大饭店，而是军区招待所的一个小食堂包间里。没有外人，就孟将军和他的两个警卫员兼秘书，还有方振国。
菜很简单，就是部队里常见的大盆装的红烧肉、小鸡炖蘑菇、拍黄瓜、花生米。
但酒，却是实打实的茅台，瓶口那层薄薄的纸都已经泛黄。
“这酒，是我当年打完那场仗，上头奖励的，一直没舍得喝。”孟将军亲自给何雨辰倒了满满一杯，足有三两，“今天，你配喝这个酒！”
何雨辰知道，这一关躲不掉。他端起酒杯，客气道：“孟将军，您是长辈，是英雄，我敬您。”
“屁的长辈！”孟将军眼睛一瞪。
“在酒桌上，没大小！谁先倒下谁是孙子！我跟你说，我们当兵的，就认一个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你给咱们造出了这么好的枪，就是咱们军人的恩人！这杯，我先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仰头就把那三两白酒灌了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何雨辰笑了笑，他前世也是在酒桌上被锤炼过的。
他没有逞强，也没有扭捏，同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好！痛快！”孟将军大笑，又给他满上。
方振国在一旁看得直冒冷汗，不停给何雨辰使眼色，让他悠着点。
何雨辰却只是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孟将军和他的警卫员轮番上阵，几瓶茅台很快见了底。
方振国早已喝得舌头都大了，趴在桌上开始说胡话。那两个年轻的警卫员，也是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反观何雨辰，脸上虽然也泛着红晕，但眼神依旧清亮，腰杆坐得笔直。
孟将军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奇。他本以为这只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酒量也如此惊人。
“小子，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孟将军打了个酒嗝，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亲近了许多，“你跟我说句实话，你那脑子里，除了这枪，还装着些什么宝贝？”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灼灼地盯着何雨辰：“我们的坦克，还是之前的老家伙，皮薄馅大。”
“我们的飞机，虽然之前从熊国那边换了一批发动机，但还是不够。这些，你有没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