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时，方振国看向何雨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走到何雨辰面前，那张饱经风霜的刚毅脸庞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敬畏的神情。
“何顾问，我方振国搞了一辈子枪，今天才算开了眼。”
他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从今天起，您说怎么干，我们386厂就怎么干！谁要是不服，我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386厂仿佛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何雨辰和工程师们一起泡在图纸堆里，解决一个个从理论到现实的转化难题。
晚上，他又一头扎进车间，盯着老师傅们加工每一个零件。
他不再是那个纸上谈兵的顾问，而是变成了一个最挑剔的监工。
一个齿轮的公差超了001毫米，他能用手摸出来，直接要求报废。
一炉钢水的热处理时间差了半分钟，他能从冷却后的色泽上分辨出来，毫不留情地让整炉料回炉。
起初，还有些老师傅觉得他年轻，嘴上不说，心里不服。
有一次，一个负责枪机框精密铣削的八级钳工，凭着几十年的经验，觉得何雨辰要求的一个倒角角度太过刁钻，没必要，就自作主张改动了一点。
结果，何雨辰拿着游标卡尺一量，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个价值不菲的零件扔进了废料箱。
“我们的战士在战场上，生死就在一瞬间。你这省出来的一点方便，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变成一颗卡住的子弹，要了他们的命！”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锤子，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那个八级钳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默默地回到机床前，重新开始。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何雨辰的任何一个决定。他说东，没人敢往西。
最大的难关，还是出在工程塑料的枪身上。
第一批注塑出来的枪身，外形完美，重量极轻，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可就在进行强度测试时，意外发生了。当仿真枪机后坐的冲击力达到一个临界点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个固定枪管的卡榫处，应力集中，崩裂了！
整个项目组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我就说，塑料的玩意儿，不靠谱！”一个工程师懊恼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方振国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拿起那个断裂的枪身，看着那光滑的断茬，心头一阵发凉。
难道，这最关键的一步，真的走不通？
所有人都看向何雨辰，只见他眉头紧锁，拿起一块碎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断口。
“不是配方的问题。”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是模具的冷却流道设计有问题。”
他走到一块绘图板前，迅速画出了注塑模具的剖面图。
“你们看，冷却水从这里进去，从这里出来，靠近进水口的局域降温快，靠近出水口的局域降温慢。
这种不均匀的冷却，导致聚合物在凝固时，内部产生了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微应力。平时没事，一旦受到冲击，这些微应力就会集中爆发，导致脆性断裂。”
他擦掉原来的冷却管路，重新设计了一条更复杂的，螺旋形的流道。
“试试这个方案。让冷却水在模具里流动起来，保证每一个角落的降温速率都无限接近。”
“另外，脱模后，不要立刻进行机加工，先放进恒温箱里，进行二十四小时的‘退火’处理，让内应力彻底释放。”
这个方案，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搞注塑的都知道要尽快冷却，提高效率，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还要“退火”。
但现在，没人敢反驳。
新的模具连夜修改，三天后，第二批枪身出炉。
这一次，在同样的压力测试台上，当冲击力远远超过上次的数值时，整个枪身只是发出了“咯吱”一声闷响，微微变形，但毫发无伤！
“成功了！成功了！”
车间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甚至激动地把何雨辰举了起来，抛向空中。
方振国看着那个在空中被抛起的年轻人，眼框竟然有些湿润。
他知道，一个属于龙国陆军的全新时代，就在这一刻，被这个年轻人亲手推开了大门。
第十五天傍晚，夕阳的馀晖将整个厂区染成一片金色。
在绝对保密的装配车间里，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
两支通体黝黑，造型科幻，充满了未来感的步枪，静静地躺在铺着红色绒布的工作台上。。
振国伸出微微颤斗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声音沙哑地宣布，“研制成功！”
386厂的保密靶场，戒备森严。
靶场四周的山头上，凭空多出了好几个不起眼的观察哨，荷枪实弹的警卫连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黑色的大红旗轿车就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靶场。
车门打开，聂老当先落车，他身后跟着几位肩上扛着金星的将军。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带着一种审视和期待的复杂情绪。
换装全军制式步枪，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方振国和何雨辰早已等侯在靶场中央。一张长条桌上，盖着一块厚厚的红布。
“聂老，各位首长。”方振国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掀红布。
两支造型奇特的黑色步枪，和一排金灿灿的子弹，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九五式步枪。”方振国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自豪。
“全长746毫米，比现役56式短了整整128毫米。”！枪身主要构件采用特种工程塑料，一体注塑成型。”
将军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光是这几个数据，已经足够惊人了。
更短，更轻，这意味着士兵在战场上能更灵活，能携带更多的弹药和给养。
孟将军是个急性子，他走上前，直接拿起一支“新星”，掂了掂分量，又做了几个据枪瞄准的战术动作。
“恩，确实轻便！”他常年带兵，对武器的体感极为敏感，“重心很稳，贴腮也舒服。就是这个无托结构，换弹匣的位置有点别扭，需要时间适应。”
“报告首长！”
一个穿着特制作训服，身材精悍的战士跑了过来，他就是军区选拔出来的首席枪械测试员，代号“猎隼”。。”
“特别是在卧姿射击时，因为弹匣在后，完全不影响身体伏低，隐蔽性更好。”
孟将军眼睛一亮，把枪递给猎隼：“别光说不练，打几发看看！”
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项，精度测试。
一百米固定靶。
作为对比，旁边一个战士使用校准过的56式半自动步枪，率先射击。
猎隼则用95式进行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