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河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何雨柱的对手,几乎是被架着走的,脸上写满了欲哭无泪。
何雨辰跟在后面,对身边的何雨水说:“你这眼光,还挺别致。”
何雨水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辩解道:“我们……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何雨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一行人来到附近一家国营饭店。
何雨柱一进门找了个靠窗的包间,点菜时更是指点江山,把跑堂的小伙计说得一愣一愣的。
落座之后,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双眼睛时不时就往赵青河身上瞟,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
赵青河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笔直,比上课回答老师提问还要紧张。
何雨水夹在中间,坐立难安,一会儿看看大哥,一会儿看看赵青河,急得不行。
何雨辰则慢条斯理地靠在椅子上,仿佛是饭局的掌控者。
“雨水,学校什么时候放暑假?”他先开口问妹妹,打破了僵局。
“还有一个多月呢。”何雨水赶紧回答,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功课跟得上吗?”
“恩,没问题,我成绩还不错的。”
何雨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视线缓缓转向了坐在一旁的赵青河。
来了。
赵青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青河,听雨水说,你是她的同学?”
“是……是的,何工。”赵青河连忙点头。
“哪里人?”
“京城本地的。”
“哦,挺不错的。”
何雨柱看着自己弟弟一直问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早就急死了,看见机会连忙插话。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几个人?”
这已经是查户口的架势了。
何雨水急得在桌子底下踢了何雨柱一脚。
何雨柱恍若未觉看着赵青河,等待他的答案。
“我父亲在外贸部工作……是个科长。我母亲没有出去。”
赵青河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何雨柱听到这个,紧绷的脸部线条稍微柔和了一点。
干部家庭,听起来还算靠谱。
何雨辰点了点头,这个家庭背景,清白,普通,没什么问题。
“那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我们专业对口,应该是分配到机械厂当技术员。”
赵青河回答得很快,显然是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人生。
有规划,不错。
何雨辰在心里又加了一分。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继续盘问:“你小子,抽烟喝酒吗?”
“不……不抽烟,酒……偶尔陪我爸喝一点,酒量不行。”赵青河老实回答。
“那就是喝了!”何雨柱眼睛一瞪。
何雨水在桌子底下又狠狠踩了大哥一脚,疼得何雨柱龇牙咧嘴,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把火气撒在赵青河身上。
“你跟我妹妹,发展到哪一步了?”这个问题问得直白又粗鲁。
何雨水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哥!你胡说什么呢!”
赵青河的脸也涨得通红,他看了一眼窘迫的何雨水,鼓起勇气,迎着何雨柱的目光,站了起来。
“雨柱哥,我对雨水是真心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淅:“我们现在是同学,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至于未来,我希望毕业后能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我……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诚恳,不卑不亢。
何雨辰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他看到赵青河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清澈,没有躲闪,手也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因为紧张而有小动作。
这说明他说的就是他心里想的。
何雨柱被他这一下给顶得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就打断你的腿”之类的狠话,结果对方这么坦诚,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就象一拳打出去,结果打在了棉花上,不得劲。
“坐下,坐下说话。”
何雨辰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赵青河如蒙大赦,连忙坐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
何雨柱嘟囔了一句,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象是要把心里的郁闷都喝下去。
“青河,你是机械制造专业的。”
何雨辰夹了一筷子菜,象是随口一问:“对现在工业领域里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是家庭伦理剧的审问现场,一下子切换到了学术研讨频道。
但赵青河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他最熟悉的领域,紧张和局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的兴奋。
“何工,我认为材料热处理是整个机械制造的基石!”
“特别是对于高强度合金,不同的退火温度和冷却速度,会直接影响到材料的晶相结构,从而决定了最终零件的强度、轫性和耐疲劳性。”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准妹夫”的待审身份。
“就拿我们课上讨论过的涡轮叶片来说,过去我们总是在强调铸造的精度,但您主导的gx-1项目让我们明白,切削加工之后的热处理工艺,才是赋予它灵魂的关键一步!”
“我听导师说,龙国现在有一种新的真空淬火技术,能够让零件表面的硬度和内部的轫性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这……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赵青河说得眉飞色舞,何雨柱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这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在说起这些他听不懂的东西时,眼睛里有光。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厨房里琢磨一道新菜,也是这副痴迷的样子。
何雨辰点了点头,赵青河的理解虽然还停留在理论层面,但思路很清淅,是个可造之材。
“想法不错。”他给了四个字的评价。
这四个字,在赵青河听来,简直比任何赞美都动听。
他激动得又想站起来,被何雨辰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吃饭。”何雨辰言简意赅。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和谐了许多。
何雨柱不再板着脸,那态度,活象一个别扭的老丈人。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何雨辰让李卫开车,先把何雨水和赵青河送回学校。
到了校门口,赵青河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何雨辰叫住了正要跟着进校门的何雨水。
“二哥?”何雨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这小子,看着还行。”何雨辰看着赵青河远去的背影,淡淡地说了一句。
何雨水心里一甜,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不过!”
何雨辰话锋一转,“谈朋友可以,但不能眈误了学习。另外,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说教,只是陈述。
“我知道了,二哥。”何雨水乖巧地点头。
“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别一个人扛着。”何雨辰看着妹妹的眼睛。
“家里有人。”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何雨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恩”字。